今天便是她的送别晚会。
大包房里有二十几个人,不仅有她的同事,还有她的朋友,彼此之间也不怎么熟悉,不过并不影响热热闹闹的唱歌玩耍。
我在小茉莉耳边大喊:“你怎么申请调去西北了?”
小茉莉回喊:“你说什么?”
我喊:“你怎么申请调去西北了?”
“哦,那有什么的,滨海待够了。”她笑起来。
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有多少二三线城市,甚至农村的孩子,艰苦卓绝的工作,只为能在一线城市立足。而小茉莉,毫不费力的拥有着这一切,仅仅因为厌烦,便能轻易离开。我之蜜糖彼之砒霜,有时人执拗追求的东西,在旁人看起来,实在宛如一个笑话。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小茉莉的妈妈,不是她爸爸的正房妻子。
她爸爸是港商,在香港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小茉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父母一同旅行过。一次次闲谈中,我大致拼凑出,大概她妈妈随时随地都要应她爸爸的要求去海外度假,以至于有几年过年的时候,她还要被寄放在同学家里。
不过这种事情,如人饮水,甘苦自知。她妈妈跟着她爸爸风风雨雨几十年,也算相濡以沫,假使刻意不去让自己在意到这男人另外的家庭,日子也算过得富足又美满。
可小茉莉申请调岗,和她的家庭是否有关系?我没有问。想到她明天就要离开,一时还是有些感慨。那感觉就像大学毕业分离时,彼此心知肚明,从此天高水长,不知何时再见。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当然只图尽兴,喝得酩酊大醉的后果,就是第2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我惨白着脸,游魂一样爬到公司。
李隆不在。我打开门走进去,一股浑浊的气味涌上来,我胃中一阵翻腾。我敞着公司大门,又去敞了所有的窗户通风。
折腾了一圈,才回到办公室里,痛苦的揉着额头。
李隆已经正式和高一生提了辞职,最近在做些收尾的工作。我忖度着高一生的意思,大概是想借着李隆辞职的事情,彻底的结束一生投资这边的业务。这对我来说影响并不大,也能更使我专注在立升投资那边。或者高一生真的打开了香港那边的门路,将营业务转移到香港,也许对我而言反而是一次真正的机遇。
这也是我急于终结掉全迎的另一层最重要的原因,倒逼高一生做决断。
我迫切的希望可以转斩断过去的一切,将那些彼此纠缠在一起的遭乱的回忆、工作、人事,统统弃之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