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尾,正有一群人围成了圈,在闹哄哄。原来有个穷人家的少女正在卖身葬兄。
地上的草席里隐约露出一个男人的有些血痕的双脚,鞋子都磨破了。穿着布衣的跪在草席旁的少女正是尹念。她低头流泪给木棍变成的“兄长”盖好席子,凄凄切切的说:“我尹氏兄妹二人才来京城投奔亲人,亲人却早已迁去别处了,今早我兄长给别人帮个工,却被马车撞上,无力回天。”
“可怜啊可怜……”围观的人纷纷感叹,“听说前两天这对寻亲的兄妹才租下这个小院,结果今天就只剩下这个小姑娘了。”
“长兄如父,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入土为安。请各位行行好,把小女子买了去,为奴为婢伺候一生,换得兄长入殓。”尹念哭得梨花带雨。
大家议论纷纷。
“小娘子长得不错,来伺候本少爷吧。”一个衣着花哨的瘦削中年男人弯下腰,想抬起尹念的脸蛋仔细看看,顺便揩一把油。
一个拂尘阻止了他的咸猪手,温雅的声音来自一个青衣道人:“公子不可买。”
没有摸到小姑娘的嫩脸蛋,中年男人很不高兴的问:“为何不可?老子有的是钱。”
做青衣道人打扮的是成海:“此女虽面相灵秀,但一见就知她八字罕见,对普通人命格有相剋之嫌。”
尹念露出了着急的神态:“道长,我没有……”
但一听到相剋,围观的人议论开了:“难怪家里人都被她剋死了……连同她兄长也死了。”
想买下尹念的男人有点犹豫了,虽然眼前女孩长得挺好,但是还不值得自己搏命来玩,但是这么多人看着,打退堂鼓也太没面子了,他争辩:“哪来的小道士,乱说什么?”
成海被“小道士”一说给噎了一下,深深懊悔今早出门匆忙,忘了弄个老些的扮相了,用自己这张不见岁月痕迹的脸见人,看起来太没阅历了。昨晚坐着睡觉确实不舒服,今晨尹念起床后扶着他躺下时,他居然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没时间把自己扮装得“有资历”一些了。
成海正思量着怎么辩驳,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支持了他:“施主,这位小道长并未说错,这个女子是双刃命格,对于一般人无福消受,但是有助于大富贵者。”
成海、尹念和围观的人群看到一个白发白眉的男人背着一把长剑走进人群,他面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年龄却难判定,道骨仙风的气质让人难以质疑。
好色中年男人有些不自在了,喃喃的小声反驳:“我也是大富大贵的。”
成海立刻接口:“公子是富贵,但尚不足以顶天……”
顶天?难道一个这样的潦倒小女子还得皇家来买不成?被这两人说破,那这姑娘卖身估计卖不出去了,她兄长也没法安葬了,众人唏嘘不已。
哭得稀里哗啦的尹念扑到成海脚边:“道长,请指一条明路,小女子只求葬兄。”
原来小念还是挺能做戏的,成海心里觉得好笑,但是面上不动声色的拂尘一指旁边:“你且看这位贵人是否能买下你。”
众人看去,衣着光鲜的年轻男人正是郭聪,他已经在旁看了许久。
突然被点名,郭聪心里得意,自己原来真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他温文尔雅的笑着说:“尹姑娘的八字可否告知?”
尹念看着郭聪,含泪轻轻的说:“小女年十七,生于十一月初三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