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下,那新兵中各个年龄的皆有,大到两鬓斑白、脊背佝偻,小到稚嫩未脱、瘦小枯干,拿根木棍都显得吃力,这样一队士兵到了战场上就等同于是去送死的,根本无法与敌人对决!
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行四人均是一怔,箕子不禁深深拧紧了眉宇,他举袖擦拭了下额角的细汗,转眸看向雷开,那双墨黑的瞳仁噙着几许悲愤,声音已有几分厉色:“这就是雷将军征集的新兵?”
雷开见箕子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里似是有着一丝嘲讽渐渐隐去,当转眸对上那双墨炯时,眼中的嘲讽很快转变成一抹关切,却故意没有回答箕子的问话。
他恭声道:“丞相大人长途跋涉来此,定是历尽辛苦,末将已备好酒馔,丞相大人酒足饭饱之后,咱们再商讨此次征兵事宜,可好?”
箕子绝美淡然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可心里却已经暗暗升腾起满腔的愤懑,他未表态,雷开却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丞相大人请!”
箕子是明白人,雷开虽表面上毕恭毕敬,左一声大人,右一声丞相的,可他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勇士最瞧不起的还当属他这样的文人。
而一个文人此次全权负责征兵事宜,他这个骁勇善战的英豪却要屈尊于文人手下,更是对他权威的亵渎与摧残,难免会令他不服,因此,箕子的沉默也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一入军帐,他看到了一番与外面操练场上的简陋截然不同的画面,案几上肥腻的烤鸡、全羊焦香扑鼻,正往外冒着滋滋的肥油,美酒香气萦绕在帐内,钻入鼻息,令人垂涎三尺。
将领如此肆意地铺张浪费,究竟要以着怎样的威严统领全军?又何以服众?他心中的悲愤正一点点郁积着,只待爆发的一刻!
这正是他从前不愿回归朝堂的原因,以为自己看不到这些就不会不平,不会愤懑,现在他才知道,这样的事情很可能每一个军队都在发生着,他一定要将这些不良风气在三军中剔除干净!
箕子缓缓落座,那张一向淡然自若的脸上此刻却越发阴沉,任谁见了都会不由得心底一颤。
雷开好似未曾瞧见箕子的脸色一般,缓缓举爵,恭声说道:“末将略备薄酒,不成敬意,丞相大人请……”
箕子拿起面前的酒杯,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凑近鼻间轻轻闻了闻,须臾冷嗤一声:“略备薄酒?”
雷开一怔,却见箕子又说道:“若这些酒馔依旧寒酸,那帐外的将士在雷将军的眼中岂不是猪狗不如?”
箕子实在忍无可忍,单手一挥,酒杯应声摔在地上,香气扑鼻的酒液顷刻洒了一地,瘦高的身型倏然起身,恼怒地看着雷开,愤懑地说道:“这顿酒馔,我无法下咽!”
说完,箕子愤慨地出了军帐!
筵席之上,雷开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幅度不大,可隐隐看出他眸子里潜在的怒火,面对身份尊贵的箕子,他有万般不愿,却仍旧要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好。
他快速整理好情绪,起身踱至帐外,追着箕子的背影道:“丞相大人请留步!”
箕子回身,漠然注视着雷开,愤慨道:“雷将军,我是来督办征兵一事的,不是来军寨享清福的,雷将军若是有足够的钱财可以购置些兵器战服,好好操练这些征发兵,不必准备这丰盛的酒馔来讨好我!”
“还是……在雷将军的眼中,我箕子就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只贪图饮酒作乐么?”箕子厉声说道,雷开对他督办此事的成见之深,他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