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是,随着这摸底统计的结束,赵菲察觉出来,班级里微妙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一派是农村户口的同学。而原来她由于父亲在国营农场工作,同学们都认为她是居民户口,现在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在有居民户口的同学眼里,她就是一个把自已粉饰成凤凰的乌鸦。
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不待见她,农村户口的同学也觉得赵菲真能装,装成居民户口的,也不太爱理会她。弄得赵菲很长时间不上不下,形单影只,特别难受。
还好,吕秀凤到了初二就不当他们的班主任了,改由正直的黄老师担任。黄老师重视学习成绩,不重视出身,这才改变了班级里的舆论风向,赵菲也以学业优秀慢慢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没有吕秀凤在班级里操纵,大家也不再分农村户口和居民户口两派了。
这个吕秀凤,肯定有问题。天晓得她为什么每届教的学生,都要搞个这么样的统计,真是一种恶趣味,她莫非在这上面有过挫折?赵菲这么想着,问妹妹:
“你刚才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就为这件事?”
赵兰一楞,没想到姐姐眼光这么敏锐,但是姐姐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只是不习惯主动说出委屈而已,便点点头道:
“是啊,早上吕老师统计完,班里就有几个原来玩得不错的同学,都不太爱理我了。”
果然,赵兰遭遇了当年和她一样的事情。
赵菲上前摸了摸赵兰的脑袋,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显得未免有些太过于成熟了,这种不自觉地保护和安抚的动作,实则是她成熟灵魂所自然产生的:
“阿兰,别和吕老师一般见识。咱们是学生,以学习为本。只要你书读得好,那些同学自然会和你好。再说,这也是当做一块试金石,试试你们友情的是真是假,不是一桩好事吗?”
赵兰被姐姐这么一说,果然心里舒服了许多,不过,她哭还不止是为了这些:
“姐,最气人的是,她们说爸是临时工,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她们那种语气,就象爸很低下似的。”
原来,赵兰哭是为了这个。哪个为人子女的,看到父母被别的同龄人贬低,会开心呢?而且,赵民生在她们心里,一向是高大的父亲的角色,难怪赵兰会哭呢!
“吕秀凤这个混蛋老女人,别惹毛了老子,火了我去揍她一顿。”
赵国智听赵兰这么一说,顿时火大了,他是男孩子,颇有几分刘桂珍遗传的暴烈的性格。此时见妹妹受人欺辱,而始作俑者竟是吕秀凤,不禁产生了动用暴力手段的念头。
赵菲以前也体会过这些心情,虽然她没有哭,比赵兰坚强一些,但却因此变得更加内向了。
“国智,你这说的什么话呢?靠拳打能打出尊重吗?好歹人家也是老师,你打了老师,还想上学不?这个念头,你连想都不要想!
告诉你们,咱们受到的这些歧视,不是咱们谁的错,也不是咱们爸妈的错。一个人想要拥有真心的朋友,不是靠身份优越或者家庭背景如何才能获得的,只有让自已变得优秀起来,把自已变成发光体,才能吸引别人关注你,走近你,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