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南哲大大咧咧地从旁边桌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摇着扇子斜眼看着徐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得徐拓心里又暗暗吐血了一回。
不过这回未等徐拓发难,杨涵瑶便抢在前头先开口了。她实在不想再与这个白痴纠缠下去,现在千年后的老乡在此,她迫切地想找个地方与老乡絮叨,絮叨。
“恕小弟孟浪。小弟五岁启蒙,现下只研读一本论语。若有说得不对之处,还请诸位兄长多指教。”
杨涵瑶说着长作一揖,待众人客套后,便说道:“小弟研读论语时日不久,却对圣人所言多有疑惑。今日既然有缘在此相聚,徐兄又问起经义之事,小弟便将自己的疑惑说将出来,也好请诸位哥哥做个参详。”
“先生,请!”众人说道。
杨涵瑶点点头,说道:“我观论语断句多有疑惑,例如《论语·泰伯》中,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小弟孟浪,窃以为这般断句有些不妥。”
徐拓一听这话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个桑梓远说他聪明好呢?还是蠢笨?从前朝起就这般断句得,又有什么不妥?
见徐拓笑了出来,杨涵瑶拱手道:“徐兄可有何见解?”
“桑小友认为这断句哪里不妥?”
杨涵瑶望了望众人,见众人也直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由皱起眉头说道:“诸位哥哥难道都觉得这样断句并无不妥之处么?”
叶红泽想了想说道:“这话的意思是说治理国家动用百姓,而不必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县学的夫子也是这般断句得,先生为何觉得不妥?”
杨涵瑶摇了摇头,看着眼下满堂的精英,眼里露出失望之色。又瞧见游南哲看向自己,虽然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眼里的戏谑被杨涵瑶解读成了他对这些人的不屑。
果然是鸡同鸭讲么?你是这个意思么?杨涵瑶微微叹息了下,缓声说道:“可是这样解释似乎跟圣人的本心不同。当初圣人为天下苍生奔走列国,可是都失败了,是因为民智未开,少有人理解圣人的话语。最后回到鲁国,开私学,广收弟子,有三千人之多。圣人这样做,就是要开启民智,又怎么会说‘不可使知之’呢?”
众人呆住了。胡弘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游南哲也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子,徐拓更是张大了嘴巴,他完全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桑梓远竟会有如此见识,他忍不住问道:“那依小友看来,该如何断句呢?”
众人也眼巴巴地看着杨涵瑶。诗词或许他们很追捧,可在诗词写得再好那也不能和注解经义相比。你诗词写得再好,也只能博得一个风流才子的名声。
可注解经义就不同了!那身份地位就连宫里的官家也是要尊重得,不然怎么叫大儒呢?那可是能青史留名得啊!
一干常州老乡越发兴奋起来。难道自季子以后,常州又要出圣人了吗?!个个都涨红了脸,探着脑袋死死看着杨涵瑶,生怕听漏一个字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