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醒细嚼慢咽完了,才开口问道:“这位......师侄,你这是来做什么的?怎么没呆在阁里?”
周衍老实回答道:“我住不惯阁里的华贵屋子,只觉得浑身不舒坦,李师兄说想起西城巷子口这儿还有间房子,我可以先住着,他还说苏师叔在巷子里开了家书铺,生意很好,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要是闲着,可以来帮帮忙,以后的修行课业,也由苏师叔一块儿教导。”
少年当时只顾着看头上飞过去的一只白鹤,并没有注意到李观邪在说这话时,脸上露出的促狭笑意。
苏方醒面色古怪。
这半天没见个人影,还能叫生意好?没见着自己已经闲得边吃萝卜边读书了吗?
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周衍就已经自顾自地拿起了扫帚掸子,开始打扫书铺里的积尘了,边打扫还边说,“苏师叔,我先前也想开个书铺子,这样读书就不必再花钱了,还能坐着。“
老猎户去世后,少年有时候手头紧,买不起书,就只能去镇上的书铺蹭书看,一站就是大半天。
论修为,苏方醒比不上自己的师兄,也就是那个已经去世了的学究老人。
可论看人,被称为怀玉而不自知的苏方醒却有一套独门的法子。
他能直通人心。
此刻观之,少年心镜,澄澈如湖。
李小子害人不浅啊,直接送来了一张白纸,就没想过,自己的水墨,可能根本不适合在其上作画?
可还能怎么办,先留下来呗。
苏方醒长叹一声,脸上却不知不觉露出了些笑意。
周衍花了好大功夫,才将书铺打扫干净。
不得不说,真够脏的。
大概是自觉对不起灰头土脸的少年,苏方醒主动留他吃饭,并不算丰盛,一碟炒青笋,一盘酸辣白菜。
吃饭时并没有谈起修行之事。
晚春的青笋还有回甜,菜里只放了一点点盐,入口时脆软得当,满口是清香,最能尝出本真滋味,酸辣白菜则恰恰是另一个极端,辣子和醋一点没少放,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两人埋头吃饭,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很快就见了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