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侧身对张敏说:“兰少监出了这个好主意,替朕悄然收拢了这么多贡士的心,有功,当赏。就叫她也下地活动活动去,将管着那热水的差事叫她去办。”
张敏未解其意,却也躬身:“遵旨。老奴这就去告诉她。”
一天不吃饭可以,一天不喝水却办不到。更何况这是皇上“御赐”的水,谁不来沾沾龙气儿呢。于是这跪了一广场的贡士们便没有不到兰芽面前走一个兜转的。
秦直碧先时还没来,等后来终于肯分神往这边瞧一眼,便终于一眼瞧见了兰芽。
那一眼,他面上的神色便完全都改观。再不是那么紧绷着,而是尽显灿然。
兰芽心下便是悄然一叹。
他之前那模样,果然还是因为她。怕是又没见着她,以为她再度食言,这次又没来吧。
竟然为了这一股子小小的失望,便想连考卷都不答了,连状元都不要了么?
不过他真是能办出这样事情来的……便如乡试那一场,他不是也好悬就不考了?
书生自有书生的气节,书生也有书生的别扭。而且一旦别扭起来,别说八匹马拉不回来,更是“士可杀不可辱”。
这样想来,兰芽真是竟好气,又好笑。
她这样唇边梨涡浅映,秦直碧便已走到跟前来。
他迎着她的目光,故意走得极慢,仿佛十分享受全部占据她注意力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走来,广场上的风仿佛也停了。青天湛蓝,正好辉映着他身上的蓝衫;阳光如金,映入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散放出灼灼的光华。
兰芽便看懂了。
着我旧时衫,不负当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