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她低低喷了一声,却终是忍不住被这么轻易就散了脾气,悄悄儿地放下心,笑了。
这么一放松,便在他怀里睡着了。这般的温帐暖榻,自然非颠簸的马车可比,更非草原的毡帐可比。长长七个月的夜不安枕,这一刻重回熟悉的衾帐,她便控制不住自己,几乎立刻便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鼻息里攥紧一缕一缕的饭菜香气来。她的肚肠便叽里咕噜唱起了大戏,她便想睁开眼睛来,可是却只觉眼皮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了。
不仅眼睛,整个身子也都跟着沉重了,压在软褥里,挪不开动不了。尤其是腰腹之处更是酸重不堪,仿佛已经不堪重负,无法支撑起身子的重量。
她不知这是怎么了,便皱眉,低低呼唤:“大人……”
司夜染忙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嗯,我在。”
她转过身来,还睁不开眼,可是身子已经自行寻找到了他的怀抱,窝进去,蜷起来。
迷蒙呢喃:“大人,我醒不来。”
“嗯,那就再睡一会儿。”他伸手拥着她,轻轻拍着她脊背。
可是她却用手轻轻搭住自己的肚子:“可是……肚子好饿。这里面仿佛是个无底的深洞,我不能不管。”
司夜染皱眉,又微微舒展开,变成挑起眉尖。
这也许就是一个身为母亲的直觉……纵然他还没告诉她,她的身子却也给了她信号呢。她自己饿了也许还能忍住,可是“肚子”饿了,她纵然身子再累,却也无法继续沉睡,而要分了一部分神智去照顾它。
他的心下便更是柔肠百转,轻轻替她按揉着额头:“既然睡不着,索性便起身吧。若还是睁不开眼,那就继续闭着,我叫他们将饭菜送进来,我喂你吃。”
“切,我也不要他们笑我。”
兰芽便将脸贴在他襟口上,用力地蹭了蹭,扭过来挤过去,终于迷蒙地睁开了眼。强自起身,却还是大大打着呵欠,莫名其妙的疲惫。
见她要下地,司夜染连忙先下地,亲自取过她的靴子来,躬身伺候她穿上。
兰芽坐在榻边,打着呵欠笑:“从前只见初礼他们伺候大人穿靴,却没想到今儿我也能有这个福分。”
“嗯哼,”司夜染哼了声:“从今儿起,再不准你自己弯腰穿靴。你记着,都得由我来。若我不在,你叫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