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妃瞧出了皇帝的不悦,知道他不喜自己管束学业,便不再多言。永帝训斥完儿子,就回御书房批奏章了,周承玄赶忙回到书房奋笔疾书。
明初侍奉在一旁,细细磨墨,看着挥毫执笔的少年,闻着香炉上飘来的缕缕淡雅甜美的沁鼻芳香,觉得生活如此惬意美好,一时走了神,只顾着转圈磨墨,却忘了添水,墨早已干……
周承玄拿起桌上的镇尺,拍了一下桌面,明初一激灵,吓醒了,“想什么呢,添水呀,墨都干了。”
明初回过神,赶忙添了些水。周承玄觉写的很累,腰有些疼,就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着明初略显笨拙的模样,有些好笑,嗔怪道:“这点活都干不好,吃白饭吗?”
明初嘟嘟嘴委屈地说道:“殿下,奴婢也曾是读书人,用的墨都是自己磨的,不比殿下有人侍奉。只是一朝入宫,再不复往日,看着殿下读书写字,难免心生艳羡,一时走了神。”
周承玄看着明初清秀的面容,想起了她也是读过经史子集的人,某些学识也不比自己差,却迫于命运只能当个宫女,也不禁为她惋惜。
他温和一笑,嘲讽道:“这书房里的书你都可随意翻阅,却未见你闲暇时读过几本,这会又想当读书人,是埋怨我把你送入宫中,断了你的书生梦?怪我咯?”
明初想起了今天和永帝的对话,越发惆怅,凄凉悲叹道:“其实奴婢知道自己天性好玩,好吃懒做,本也不是坐得住冷板凳的人。
只是从前沉溺于读书人的高贵,深陷对知识的崇拜,自视清高,到头来却发现‘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书生既不能种田耕地,又不能行军打仗,只知高谈阔论,鲜有人能提笔安天下。”
“你曾经可是自命不凡,今日这么有这般感悟?倒是务实了很多,又像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怨言。”周承玄看着明初微垂的眼睑,低落的神情,温和问道。
明初摇摇头,叹气道:“还不是今日被陛下训斥了一番,说来还要感谢殿下那日赏的板子,让陛下免了奴婢的责罚。”
周承玄深深皱眉,想起了明初当日放浪形骸的狂悖言语,心想为什么父皇会知道此事?
当日是四哥求的请,才饶了明初,必然不会是他告的密,那就说明他的身边一直有父皇的眼线,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