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跌,袋子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到处都是。
刚刚住院部那边的护士说袋子里都有些啥?!
钟志文感觉突然完全想不起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好像一片空白。
钟志文的眼睛近视度数很深,高达800度。为了给患者做手术精密,他配了所知最好的镜片。
之前小时候家里穷,一直借着月光,煤油灯写作业。后来安了电灯,为了省电,瓦数也很低。他的眼睛也许早早就坏了,但一直没有去配眼镜。直到上高中,他到了市里面,才配了第一副眼镜,但那个时候已经400度了。后面就一直在缓慢上升,直到现在的高度近视。
现在没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这会又才六点多,天开始发白,还没有大亮。医院里的亮了一夜的大探照灯已经关了,此时只亮着昏黄的普通路灯。地上很多东西被笼罩在暗影里,看不太分清。
他最急着找眼镜的,那个非常易碎。现在这种情况下,眼镜店都关门了,根本没地方配。生活也许还勉强,电脑上工作完全不行。
他顺着地面,以自己为半径,仔细地摸了一圈,依然没有摸到眼镜。又凭着模糊的轮廓和直觉,摸摸索索地找到了一张纸。他以为是母亲的遗书。
拿着凑近了看,发现是一张医院的发票,好像是脑核磁共振检查的发票。
他没仔细看,只觉得刚刚在塑料袋里见过,就直接揣进了兜里。顺着又摸到了一串钥匙,还有两年前买给母亲的手机……
玉佩!母亲的玉佩呢!那是母亲和父亲的遗物。还有那张遗嘱呢?母亲最后给他留下的文字。
他一时非常非常地慌张。
眼镜还是没有找到,但他又不敢轻易地挪动,生怕直接踩烂了眼镜。又怕逐渐多起来的人群会不注意脚下直接踩上去。
“给,你的眼镜。”
一只戴着蓝色手套的手,将一副眼镜递到他的手里。
而那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对于此时的他就像幻觉。那是他这么多年来每天都会听到,都渴望听到的声音。
那是郝音的声音。
由于刚刚才错认了别人,钟志文不太相信现在的视力和听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应激反应太强,脑神经已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