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娑幻境本是江鹤舟送与她的,与魂血认了主,再难转手,若非主人自愿,强抢只会落得一个人境俱毁的下场。风溪云不愿江家心思白费,索性在眉心划开一道口子,神息探进去,生生将魂契斩断取了出来。
在魂契破碎的瞬间,风溪云明显能察觉到整片幻境的气息都破碎了些许,她稳了稳呼吸,伸手将整片幻境化作一簇光点托于掌心,外面只剩了一层结界包裹,散着淡淡的光晕。
正在玄女殿外站着的司重只觉得一阵狂风肆虐,散去后眼前的玄女殿似乎更清晰明亮了些许。风溪云站在玄女殿中,手一抬,那簇光亮便朝着玄女冢飞了出去。
江满楼此时被司重困在空间牢笼中,风溪云无法将这幻境送过去,她又不能惊动他人,唯一的选择便是让这幻境易主,送给颜泽,也避免了被司重抢夺去的命运。
待光点不见了,风溪云一挥手,结界散去,玄女殿轰然坍塌,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了立在玄女殿外乌泱泱的神君们,一个个道袍仙衣、流苏飘带,环佩玎珰,仙气缭绕,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被册封为九天玄女的那一日。
同样也是万神亲临,同样也是众神在下,而她在众神之上,瞧着那一片她都认不全脸的神官。
风溪云不说话,冷眼瞧着司重。他身后那些神官几乎都是她不熟悉的模样,大多是一副年轻面孔,摆着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和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战意。她的老熟人大多被司重关押,其余也多牺牲在诸神死役之中,风溪云冷眼瞧着,司重笑眯眯开了口:“我是该叫你沉日神君,还是该叫你溪云呢?怎的,只有你一人?”
“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风溪云挑了挑一边嘴角,“我一个人,足够了。”
“不愧是当年,一人能抵万军的九天玄女啊。”司重一番话说得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可你便不怕,我今日是冲着你来的吗?”
风溪云只当是自己听不出那股子味儿来,她偏了头,冷笑道:“你何时不是冲着我来?你多少年前便干过这事了。”
“哼。”司重冷哼,“玟闲呢?”
风溪云答得干脆:“不知。”
“你如何不知?如今的神界要跟随你二人者寥寥无几,我便不信,你几人没有商量好要对付我的法子?”司重摇头,“他人究竟在何处?”
“对付你,我一人足够。万不用再牵扯他人,我也想亲自手刃你。”风溪云微微眯了眯眼,“你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要打便打,别败了我兴致。”
她看得见司重身后黑压压的战意,和众神在司重的有意驱使下毫不掩饰的怒火。这些神官大多都是风溪云从未见过的,大抵都是在她不在这六界时或提拔或诞生的小神,却偏偏借着诸神死役的便利,在还未来及经历种种历练便坐上了从前万万不敢肖想的位置。
他们是年轻,他们是有足够的力量。但他们从来所缺的,便是足够冷静的头脑,和绝不会被任何人左右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