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几乎不带一丝情绪的音,即使北堂傲听来也觉得冰凉凉的,好似带着难以觉察的一线线伤在他无奈的命运里纵横、交错:
而那乩童当日的话,也更像一种讽刺在他耳畔回荡——
“只要缠住她,你们夫妻就会长长久久……”
……试问他北堂傲拿什么去死缠住她?又以什么样的理由,去奢求柳金蟾与他患难与共,为他堵上性命,乃至家族的利益——
去搏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人头落地,家破人亡,亦或是钟鸣鼎盛的再一个十年荣华的明日?
他北堂傲没有权利、没有那个脸面,也没有这个自信,柳金蟾为他做了很多很多,多到他即使愿意用一生,降下他贵公子的尊贵,像一个平民家的男人那样,去陪伴她、伺候她,为她洗衣做羹汤,上天也不在舍得她柳金蟾再为他北堂傲吃一点子苦了……
即使、即使他真的、真的……那么喜欢柳金蟾,喜欢柳金蟾的一切,喜欢她的不正经,甚至对他的不专情,他都能忍,都拼命想要和她好好儿过完一生一世,可上天就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也不给他报答柳金蟾的机会……
泪就这么顺着北堂傲的脸颊滚滚而落,无声、却心碎——
斜倚着柱子,北堂傲第一次觉得他的心在一丝丝的绞痛,胜过那年西戎敌将将长长的矛刺穿他的胸口,在其间儿又一阵翻搅的痛……
胜过大战告捷,他浴血而出时,大帅无比愉悦地告诉他,总是爱闯祸的战蛟终于要回京出嫁,而所嫁之人就是慕容嫣时的所有震惊、所有屈辱与颜面被践踏在地,恨不得当即将慕容嫣碎尸万段的愤恨……
为什么,他北堂傲要嫁个人就这么难?
为什么,他北堂傲,可以纵横沙场,为他人保家卫国,自己却连一个最最平凡的男人都可以竭力守护的夫妻缘分,也无法保有?
为什么?
为什么——
北堂傲真想问天你怎么不来一场大暴雨,让雨将我浇个透心凉?从此,绝了这凡心所求?
北堂傲咬着牙,紧紧地握着拳,任凭骨节在拳中“节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