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去劝劝二嫂?”敖顺又道:“听闻那擎天柱周围常年酷热,又仙泽不稳,于修行的仙者极为不利,二嫂到底是个文弱女仙,怕是受不住啊!”
“劝,如何劝?”白蛇夫人默默念道:“有时候劝别人不若劝自己,自从我第一次见她,便知道了她在你二哥身上用情有多深。既如此,又何须再劝?”
敖顺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子二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宫中静得能闻得小锦鲤吐水泡的声音。
“可择定了何时启程?”白蛇夫人突然问道。
闻言,敖顺方知母亲尤在为二哥的事苦恼,因回道:“后日一早,玉帝特许二哥在父王生辰过后再去领罚。”
白蛇夫人叹息道:“知道了。”抬首望了望敖顺,方又缓缓道:“顺儿,后日去送送你二哥。”
“是,孩儿知道。”敖顺点头答应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母亲今日似有心事一般,瞧她那模样,又不愿多说。
敖顺因还惦记着老龙王,便起身,拱了拱手道:“父亲亦是伤心不已,孩儿想去瞧瞧他。”
那白蛇夫人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去。
等到敖顺快要走出殿门之时,却听到母亲细声念道:“顺儿,你要记住,无论你二哥做了什么,他终是你的亲人。我不管这龙宫之中的旁人如何行事,他长了你万余岁,你定要像对待长辈一般对待他。”
敖顺回首瞧了瞧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母亲的面上虽然染了几分凄楚之色,他却觉得母亲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上几分。
他的母亲虽然出身低微,然行事做派却大方得体,这也是他们母子能在这龙宫立足的根本。
敖顺走后,白蛇夫人屏退了左右,只见她软倒在蚌壳制成的床榻之上,一张芙蓉面上,不知何时已挂满泪痕。
在这繁华又萧索的龙宫之中,她只不过是想要保住自己,保住自己的儿子。自从她嫁入龙宫之后,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所有情绪,即便是伤心到了极致,也只是默默流泪。在这种极致的隐忍背后,一颗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
她颤抖着打开敖翔送他的白玉镯,一边摩挲着一边回想着往昔。如今,她是人人敬畏的白蛇夫人,而万年前,她只是他一个人的玉儿。
他曾对她说:玉儿,你笑起来真美,如珠似玉,是我一辈子的珍宝。
他曾对她说:玉儿,你放心,我爱你,我定会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