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璐不是思想顽固的古人,没有那样冥顽不灵的阶级之分。在她心目中,尊老爱幼是基本的品德,在门后接受谢义贤等人的跪拜大礼,已经让沈梦璐心中十分不自在,现在她又僭越辈份,取代谢义贤和谢老夫人坐在这上位,更令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老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梦璐好不容易在谢老夫人这边,找到了亲人的温暖,结果因为一嫁人,又被谢家人当成了座上宾对待。沈梦璐一下子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那种莫名其妙的缺失感,让沈梦璐有些失落。
朱鄞祯一直牢牢牵着沈梦璐的手,她的神色变化一丝一毫都没有躲过他的眼睛。
“梦儿,先慢着!”朱鄞祯在沈梦璐即将落座之前,轻声制止了沈梦璐。沈梦璐不明所以,抬头望着朱鄞祯。
“梦儿,你我是晚辈,坐这位置,怕是与礼不合。”朱鄞祯温柔地朝沈梦璐展颜一笑,然后松开她的手,走到谢义贤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义贤被朱鄞祯这举动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王爷这是做什么?王爷怎可向老臣行礼?”
“祖父!”朱鄞祯一声铿锵有力的祖父,让谢义贤愣在当场。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朱鄞祯身上。
“祖父,没踏进这安护候府的大门,本王是王爷,您是臣子,您向本王行礼,本王无法拒绝。可是进了您这侯府,我就是您的孙女婿,长幼有序,您是长辈,我向您行礼,是理所应当的!”朱鄞祯浅笑着解释,然后侧开身子,望向谢老夫人,“请祖父祖母上座!”
谢义贤回过神来,心中很是感动,不过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坚定地摇头拒绝朱鄞祯的提议,“王爷,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
论辈份来说,朱鄞祯虽然是谢家的孙女婿没错,可他金灿灿的身份摆在那里,谢义贤哪里敢指望这王爷孙女婿跟普通的孙女婿一样。
万一这朱鄞祯如此纡尊降贵的举动,传到明德宗和姬皇后耳中,只怕会惹得二人不高兴,要是再传到姬太傅耳中,只怕更是会引得姬太傅对他们谢家的怨怼。
要知道,当年姬文华嫁进沐王府后,三朝归宁之日,朱鄞祯对姬太傅一家都没有低下过他高贵的头颅,更别说是行大礼了。
朱鄞祯轻笑一声,转身拉住沈梦璐的手,将她牵到身边,“祖父,您就莫要再推辞了,不然待我们一会儿回府,娘子该对我家法处置了!”
说完,朱鄞祯又转头冲沈梦璐眨了眨眼睛,戏谑到,“娘子,你看祖父不肯上座,是不是在怪为夫礼数不够周到。为夫要不要行跪拜大礼?”
沈梦璐垂下眼睑,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朱鄞祯竟然肯为了她,做到这般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
“祖父,祖母,您二老就请不要推辞了!”沈梦璐微微有些哽咽,求救似地望向谢老夫人,眼神恳切。谢义贤思想顽固,想要说服他并不容易,唯一能令谢义贤让步的,也只有谢老夫人了。
朱鄞祯为了她放下了王爷的架子和尊严,他这份珍贵的心意,沈梦璐无论如何不想错过。
谢老夫人望着朱鄞祯的眼神里写满了赏识和赞叹,朱鄞祯想必是真的很爱她们家梦儿吧!
“老爷,今日是梦儿归宁之日,您就莫要当老顽固了,难不成您想让我们的梦儿怀着失望的心情回去吗?难得梦儿和王爷一片孝心,老爷与妾身就厚脸皮一回吧!”谢老夫人轻轻拉了拉谢义贤的袖子,轻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