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尖,“你真象我弟弟。”
我把低得很低的头抬了起来,轻轻的喊了一句:“姐姐”
我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姐姐啊。对我而言,“姐姐”是一个暧昧的词语。高中三年,我有很多姐姐,她们用身体亲近和用言语抚慰着我。
那是一段幸福的生活,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所以一直怀念。
只是三年,毕竟很短暂。一转眼就毕业了,再不能见面,也没有人再要我喊她姐姐。
菲儿用一句话就打动了我,那是我一直深藏的渴望啊。不需要猜测,也不需要迟疑。我们并不想了解对方,并不想拥有彼此生活的全部。我们只是带着一些善意、一点温情、一些朦胧的渴望,对彼此好。仅此而已。
离开学校的第三个月,我身无分文,开始想寻找一份工作。对于求生,我毫无经验。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读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人出生,第一次感到饥饿。他很痛苦,试图改变这种状态。他开始寻找,然而漫无目的。
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撞到了一个树桩,晕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饥饿感又一次侵袭了他。
他站了起来,做出了他人生第一次坚定的选择——去寻找树桩。
我不知道我应该寻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因为我不会明白,那是我的食物呢,还是树桩?
在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太过盲目的时候,菲儿告诉我:你去学安装门窗吧,不难混个饭吃。
相处的两个多月,菲儿没有问我的身世,我也从来不问她的过去。我们彼此知道的,只是我叫尔雅,她叫菲儿,她是我的姐姐,而我是她的弟弟。仅仅这些。简单而纯洁。
她偶尔也接济我,但和金钱相比,我更希望得到的是她的安慰和祝福。
奔波了七八天之后,我成为一名学徒工,背着工具跟着一名老师傅四处安装门窗。
我没有觉得痛苦,然而也并不快乐。真正的痛苦,其实是感觉不到的。在很多痛苦之后,我已经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然而,我却再也快乐不起来。
门窗安装很累,头上脸上总是电钻钻进墙体时扬起的尘土。
但我无力改变,我默默的承受着。只是心底,总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渴望,还有一些暴躁的冲动。总想好好和人打一架,彻头彻尾放纵一回。
然而,什么都不曾发生。
在这死水般的日子里,唯一的波澜发生在十多天之后。
那一天,我和师傅去给一户人家安阳台的窗户.我背着玻璃窗,汗流浃背上了七楼.
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家.我有些惊叹地看着那些漂亮的木版,然后就看见了她.在客厅的角落,光线有些昏黄,象牙色的沙发上,蜷卧了一个柔软的女人.我的心里一阵空虚,身体软软的,似乎就要融化了,倒向那个角落.
我痴痴的望着她,酸涩而绝望.曾经的我,是那样高傲.现在,我终于低下沉重的头颅.再也没有可能.
那是一个柔软的女人,冷淡而慵懒.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一只洁白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