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之意侵袭着她的全身百穴。
“你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想仓皇而逃,却被燕绥拉住衣袖,不许她往外逃。
他散了肃然神情,半眯起眼,好好欣赏了她悔恨难过的神情,然后长长喟叹:“忘了跟你说,我查到的那些事情,你家元承仙君居功至伟。”
华琚猛然懵住:“什......什么意思?”她急急揪住燕绥的衣领,气息急促起来,音色也拔高了几个度,“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元承他什么都知道,比你知道得多,知道得早。”
“要是你能带他一道来,听他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说得肯定比我好。”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还知道到你瞒着他的事——”燕绥慢慢扣开她的手指,笑得轻俏,风流婉转。
他慢悠悠地继续从齿缝间吐出刺痛人心的话:“这下该怎么办呢,天虞神女。”
华琚明白了。
是她想错了——将她奉若至宝的元承,怎会对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分毫不闻呢?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从不逼问她,因为他在等她,等她自愿将那些苦痛之事告诉他,让他与她一同承担。
元承愿意与她共进退,决心非常,甚至还再次闭关修炼,为的就是为她遮挡住所有风风雨雨,而她却还在徘徊犹疑。
元承该多伤心啊。
元承有多伤心,燕绥就有多可恶!
华琚看向燕绥,恶狠狠道:“这事是我庸人自扰,可你在一旁瞎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的这笔账我记下了!若非你现在身处秦苍派,身处九因观,身处师父的灵位前,我一定会劈得你哭爹喊娘。”
他恍若未闻,一点也不受她的威胁,反倒回屋换了个更加安逸的姿势坐下,阴阳怪气道:“哟,华琚你现在很是厉害啊。自己没有悟明白的事情被师兄点通透了,不说一句感谢教诲,还将深觉自己愚蠢而生出来的羞恼推到师兄头上,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妹,买卖都占尽了便宜啊。”
华琚翻手唤出菡萏扇,燕绥当即起身走到季舒的灵位前点香作揖,道:“真心与你则不耽繁事,假意与你则万般枉然,若情比磐石何惧也?身负大任却陷于拘泥,终是大害,比肩而行,方为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