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甚大,因而帘幕无风自动。
我听到的杯盘错落,情气息,也都是别室传来的真实响动。只是那时我自己尚在迷幻之中,并没意识到其实近在咫尺,身边就有他人。
竟然是这样一种格局,那个蜜爱,那么精细过人,不会不知道的吧?他果真是助我一臂之力么?还是在玩着某种更深入的把戏?
我在帷幕间穿行,踏在厚密地毯上,别说是足音不传,即使我募然现身于那房中别囚的少年面前,他们也不会有半些惊讶。那弥日不散的熏香,每一天掺合在饭菜里的药物,足以使他们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的清醒本能。
――即使是质潜,也不禁昏昏然,凭人来去,在榻前看他而不觉。
走到尽头了。
没有门扉,没有窗户,掀起红色纱帘,迎面一堵墙。一点预期也无,只在昏暗里逼出一体耀眼的白墙。最后这间房里空无一人。
我抬头看了看,墙角一点幽寂青光,在这片白墙映照之下,它显得微弱无力。
我卷住垂在面前的帘幕跃了上去,摸到那点青光,觉它的装置与前不同。这一块薄片,并不是那么牢固的镶嵌在顶角,手指轻轻一触,能感觉到它象风铃一般的抖动。
它在指间灵活旋转,我一想,索性令其向右转动,转到第三圈,叮的一声,屋顶晃动起来,渐渐露出一条缝隙。
金属般撞击的声响缓慢而有节奏的响起来,破碎一天寂静。缝隙不绝地开扬,在深暗的口子里,露出了一上一下两道扶梯。尽转而上,蜿蜒直下,两边都是看不到尽头。
我微微沉吟,向上走去。撞击声停止了。
握紧冰凰剑,凭着直觉,我感到在这充溢少年气息的静谧里,有一种肆意滋长的危机感。
金黄灿烂的灯光自一扇虚掩的门里泄出来,明明如水,澄澈晶莹。
门不推自开,重重纱罗乱舞轻扬,缭乱了人心。忽闻柔靡叹息,低声自语般:“你来啦。”
榻上闲卧一人,懒懒散散,轻罗淡衫。白玉般的手搭在旁边跪着的一名垂髫僮子肩头,拿着烟筒就到他口边。后面两人,替他揉肩、捶腿。
就烟筒吸了一口,烟雾徐徐喷出,白茫茫弥漫了那张丑怪面庞,和脸上那隐约的笑意。
宛似一场噩梦今初醒。
冰凰剑破空出手,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倾尽全力的,凝聚了全部心神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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