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到桌案底下,索性毁坏了暗里乾坤:“但愿你一举成功,逃离这魔窟,从此清云与宗家皆是你的朋友。”
那少年何等聪明,顿时眉眼俱展,心领神会。
音寂人杳,只有花影移动风飒飒,蜜爱觑准时机,打开暗门机括,从假山洞里的出口钻了出去。假山向阳处,是那一池碧波,穿过九曲桥,方依稀有了人影。
一路穿花拂柳,我亦步亦趋地随行,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逢小筑花苑,岔道路口,便有僮子侍立,半向他垂手请安,蜜爱一概不理。
忽闻花丛中足迹轻悄,我紧走两步,拉拉蜜爱的袖子。蜜爱不悦,大声呵斥:“真多事,又怎么了?”
他一回脸,花影中那人便难以躲藏,簌簌地自花内钻了出来,满面笑容的叫道:“蜜爱哥哥,去哪儿呀?”
蜜爱作势拍胸,跺足道:“你要吓死我么,鬼鬼祟祟地躲在暗里作什么?”
我低眉顺目,眼角扫过,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口称“哥哥”,瞧形貌倒比蜜爱大上一些,掩口吃吃地笑:“哥哥越胆小了。咦,这小兄弟是谁呀,面生得紧。”
蜜爱漫不经心地道:“前两天少了一个,这个是补上来的。他新来,怪不懂事的,我带他去那里呆上两天。”
那少年死死地盯了我两眼,笑道:“好俊俏的孩子,比先前轻怜哥哥更甚几分。”
蜜爱脸色忽变,怒道:“你要死啦!难不成相爷疼你,连个规矩也不懂了?谁许你拦在道上胡说八道议论人的?――我告诉相爷去!”
少年有些害怕,忙抓住蜜爱衣袖:“好哥哥,是我失口了,再不敢了,看在咱兄弟俩素来要好,饶了我这一遭罢。”
蜜爱嘴一撇,冷笑道:“宁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在后头议论人。赶明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哥儿俩交情再好,我可也护不上你。”
少年不住赔笑:“是!是!”
蜜爱斜睨他离去,面无表情,灵活机变的眼里,流露出狠毒之色,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恨恨道:“这人是个坏蛋。轻怜一死,这两天相爷也不召我,他乐得什么似的。哼,蠢猪,就他这付德性,到相爷身边准活不过三个月!”
泄完了,他向绿杨荫里露出的一角红楼歪了歪嘴,悄声道:“看见那里了么?咱们一起进去,你要加倍小心,进去换个人而已,你们最多只能讲几句话,千万别让他闹出来。”
朱若兰骗我质潜关在水牢,我不虞有他,想来许瑞龙也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一个人质随便囚禁,哪知竟会在如此旖旎风光的一座小楼内,我皱眉道:“那是什么所在?”
蜜爱神秘一笑:“你进去自然明白。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相爷变了性,喜欢……嘻嘻……真正的男人啦……”
我两颊融融火烧,不敢再问,蜜爱一拉我:“快走快走,磨磨蹭蹭成个什么样儿!”
三转两转,已到红楼之前。听蜜爱口气,这红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幸而我倾尽回忆,记得以前在尚书府,这红楼常常是空居一隅,并没人居住,虽然如此,仍不免又羞又怒。
红楼门闭,门口两个才交总角的青衣小僮,途中所遇少年多与蜜爱招呼,这两名小僮却是笔直立着,一张脸平板冷漠,冷冷瞧着我们走近。
蜜爱也是一声不,自怀中取了一块黑漆描金牌子,交给两人。僮子走到一扇圆形的密封小窗之前,拿起窗台上药杵模样的微型小棒,敲了两下,其声若金属撞击。小窗应声打开,僮子把令牌递了进去,过得不久,大门依旧稳若泰山的紧闭着,墙体上一扇隐门呀然打开,止供一人低腰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