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晓雾渲染成一片金色,在山头缭绕盘旋,终于淡去、消逝。这个山谷颇大,四面都是林立山峰,看不到一条指向山外的明路,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所在。
我和质潜都不再说话,远处闻得啼鸟不绝,山林间风语不住。
忽然质潜奇奇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忍着一种想笑而又不敢笑的表情。我莫名其妙的问:“怎么?”
他笑道:“我去找点吃的,打个野兔之类的回来。”
我随口说道:“我去罢。”
抬身而起,这时真切地听到咕咕的两声响,我的脸一下热到耳根。质潜再也顾及不得,前仰而合地大笑起来。我才想到,我从昨天下午开始未进米粒,早该是饥肠辘辘了,估计这不是第一次叫,只是我心神恍惚没有觉,质潜却忍得实在辛苦。
他一面笑,一面拉着我不放我去,说道:“好勇气,还敢登高爬低的,赶明儿变成了跛子,我可没法向辛大哥交代。”
我笑了笑,歇下来以后,脚踝上一阵阵刺痛钻心,但是他的伤比我更重十倍。对面坡上有几棵不知名的树,结着一些果子:“你家种植的果子品种再没别处可比,且瞧瞧那个能不能吃?”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摇摇头:“天晓得。”
我抿嘴笑道:“不管怎么样,摘几个吃吃看,大不了是难吃。打来野味,你会弄的么?我可不会。”
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依言去采了十几枚野生果子,这一折腾脸色复又变得青白,把那果子洗了又洗,端详了半日,皱着眉头先咬了一口,一付迁就到极点的严肃表情:“填一下肚饥,委屈你了。”
我忍住笑,好容易大少爷开恩允许,咬了一口,味道尚可,只是未到大熟时节,带着一股青涩之气。我饿得狠了,一口气吃了三四个。
精神略复,我的思绪又飘至山谷里那千钧一的一幕,徐徐问道:“救我们那个人武功很高,你说会是谁?”
质潜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现出不欲提之的神色。刚才提到那人,他也是这付神情。
“他是很早就躲在那里,还是偶然适逢其会?”
“偶然碰见一个人,关心宗家,还有那么高的武功,我想我还不至于有这个好运气。”质潜不情愿地答。
“如果是很早就躲在那里的,也许是你们被血魔追踪起,他就一路跟着了。在刚开始血魔未伤,你们的精力也未被耗去,他要救你,可更加方便的多。但为甚么始终不出手?”
“你猜他是谁?”质潜烦燥地问,“你猜到了不是么?”
我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猜到了。是虹姨。”
质潜的脸白了白。半掩起脸,他的声音闷在里面:“没错。虽然她蒙面改形,有意不露武功路数,但……那样的出手,总瞒不过她的儿子。我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如果早一点出手,十哥便不会死。”
我微微而笑:“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
质潜脸色苍白,一字字道:“她要甘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