叆叇帮并没有养这种凶猛大鸟。而附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数得上来的帮派。
这应该意味着,这只鸟的出现非同寻常。
就在此时,远处乍然粹出一溜火光,在云气稀薄的空中飘舞着缓缓落下。
“呀!真漂亮呢!”毕竟只是未谙人事的小女孩,沈亦媚刚才还有点赌气的心情,被那朵夜空中绽放的美丽火花引得笑逐颜开,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转头,看到姐姐的神色,凝重,隐隐透着几分紧张。她疑惑地叫:
“姐姐?”
沈慧薇迅速地回过神来,翻身下马,拉着妹子的手,轻声说:“那个是求救信号,我们过去看看。”
“求救信号?”受她的影响,那小妮子也压低了声音,“是叆叇帮的吗?”
“不是。”沈慧薇摇首,过了一会,加上一句,“但那是宗家的信号。”
叆叇帮所用各种信号焰火,本来就是从宗家学来的,大同小异。相较而言,宗家使用的讯号系统更加严密,种类也更为丰富。而刚才这道火光,是最急切的一种,如果不是宗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没有生死悠关的大事,是决计不会放出来的。
按理而言,目前宗家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都应该在扶灵回京的途中,算算出发的日程,快到帝都了,又怎么可能突然于此出现?
然而,鉴于前次冰丝馆遭遇的不测,使她即使身在总舵,也无时不刻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之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搂着妹子的腰,向讯号传来之地飞速掠去。——已经看见了最严峻的一个信号,她不放心把妹子单独留下,只是再三嘱咐:“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要跟紧了我。”
沈亦媚莫明其妙,小女孩不无好事的激动,掩着嘴巴笑嘻嘻的猛点头,仿佛在干着一个类似于小孩和大人之间捉迷藏的游戏,惊险,而刺激。
江南歧路繁杂,沼泽众多,半人高的蓬蒿蒲苇遍地生长,一阵风卷过,如浪起伏。在一浪卷过以后,月光之下,隐隐绰绰几条黑影露了出来。
约有七八个黑衣人,围成半圆,一模一样的装束,一黑到底,连头部亦整个儿用黑巾包住。衣袖在风中猎猎作舞。每个人都握紧一柄长约三尺的月形弯刀,唯有中间的一个刀不出鞘,负手而立,仿佛这些人中,以他身份最高。
半圆的中心,是一棵苍老的榕树,这个季节,摇摇晃晃只剩下了几片干枯的叶子。
一个满体血迹的孝服少年靠在树干上,抱着一把古拙长剑,但看他止不住微微发抖的双手,和肩头仍在不停涌出的鲜血,显然已是强自支撑。清秀的脸上,神气淡漠,一双眼睛却清明如水。
整整齐齐的一排弓箭,从榕树后面的草丛里探出来,拉开对准了那个少年,看来即使他身受重伤,对方也不敢就此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