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却说道:“刘乡长过谦了。
宝石藏于矿山,珍珠掩于砂砾,藏得了一时,掩不了一世。
世龙之才,世人所见,众口皆碑,何必自谦?”
“说实话,”
王威向着某处拱了拱手,
“我许久之前就向唐公举荐过你,本打算让唐公将你的功绩上表朝廷,为你请功,将你提携。”
说着,连连摇头,“我原想,以唐公的资历,只要他肯推举,一定能予你重用。却不想唐公说你虽是能力出众,但出身微末,资历甚浅,还需好生历练一番……
可惜,实在可惜。”
舞马立刻明白过来——李渊世袭唐国公,又是太原一把手,说唐公指的自然就是李渊。
王威同学肚子里的弯弯绕绕的确有点门道。
他编排李渊的话,不夸张,不过分,褒中带贬,合情合理,也不像刻意诋毁,更有真实感,可以列入官场金句教科书。
自古以来,毁人前程,如同挡人财路,夺人妻子,食人骨肉。
刘世龙若不是早先吃了晋菜全席,这会儿估计得把李渊恨死。
在这一瞬间,刘世龙表现出了一个基层历练多年的乡干部和一个大唐开国功臣应有的素质——
他先是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面红耳赤,说道:
“李渊老贼欺人太甚!
枉我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时常歌功颂德,对其政令也无有不行之,狗鼠辈竟然这般待我不公,我真是……我真是……”
言语之间,咬牙切齿,神情憎怨,恨不得啃其骨、食其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