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旸逍爱曲,最爱这般愁苦痴情之曲,如此征战八百里沙场,仇敌闻之变色的将军,竟爱哀婉之词,也是不相配称。也许不去赴黄尘,而在清柳之下浅吟低唱更为适宜。
他眯着眼,右手轻敲紫檀扶把,发出脆响,为这堂中的红衣女子戏唱打着拍子。
如此佳人,如此佳音,寻世难求。
那袭红衣听闻大将军打拍助戏,嘴角微扬轻笑,脸庞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三尺金莲缓缓挪动,娇躯曼妙,如灵如仙,红袖生风,凤舞惊鸿,恍若天仙下凡,清丽绝俗。
此时箫笙骤然转急,那四名伴舞的白衣女子拥簇四周,玉手上扬,袖中数十条白色绸带随之挥出,大堂之中泛起连绵雪色,不识前景。
那红衣女子于王旸逍仅距十步之遥,面笑不改,长袖轻抖,一柄短剑伴随滑落,正入玉手。
竟是袖剑!
如此良机,此时不出更待何时?那红衣右手握剑,双脚瞪地借力,不顾一切,将手中短剑刺向这位大周“将神”,刺向这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屠。
她出手的那一刻,没有换来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惊恐,仿佛这辈子就从未什么在意料之外。
她后悔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王旸逍在笑,是那种轻蔑讽刺的笑。出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刺剑,就无路可退,纵使万劫不复,只得放手一搏。
果不其然,她只觉面前金光乍现,闪耀刺眼,接着便是扑面而来的排山之势,整个娇躯径直飞出,狠狠地撞在大堂中柱上,短剑也脱手而出,滑落而去。
这红衣女子双手颤抖,死死撑地,欲挣扎起身,试了几次都未能如愿,一抹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与那红衣一般颜色。
“金莲般若掌”一掌既出,重伤红衣,五环金吾卫执金吾陈昌手掌灿金之色渐渐褪去,真气收入体内,重新回到王旸逍身旁站定。
王旸逍依旧是那半倚靠之状,面无表情,低眼看向那跪倒在地上死死支撑的红衣女子,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她先说话。
那袭红衣咬紧皓齿,深吸一口气,狠狠道:“今日既已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