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双微笑着看着窘迫的张氏,鼻翼不停的抽风,冰冷的气息钻入肺中,平息着体内燃烧着的怒火,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很难开口吗?你从前已经叫了十多年,怎么今日却如此的难开口呢?”
她唇线一点一点的勾了起来:“若是这么难开口,就不要叫,我娘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若是母亲你叫的不甘心,我娘只怕也不愿意听呢。”
她语意温柔和煦,如同春风一般,款款关心:“您瞧您,脸色这么难看,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忍心为难你呢?若是不想叫就不要勉强自己啊,真的,真的不需要勉强自己的。”
张氏脸上是愤恨到了极顶的神情,若不是顾忌众人在场恨不得将宁无双挫骨扬灰,该死的小贱人口口声声不勉强她,但是她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在勉强她。
让她以正室的身份再去向一个妾室牌位磕头认错,就已经委屈她了,居然还要她口称姐姐,她……她怎么叫的出来?
很为难吗?叫不出口吗?
张氏,这一刻你是不是难堪的恨不得咬死了我?
宁无双冷冷的看着张氏,眸光森冷如同裹着冰渣子的寒风:不就是叫声姐姐,下跪斟茶认错么?比起她对自个儿母女做的,简直不值一提,所以张氏你需要这般的委屈可怜么?
她不着痕迹的扫了春婆子一眼,春婆子眨了眨眼睛,掩饰住内心的慌张,缓慢的说着:“夫人既然无错,还是找王婆子出来跟奴婢对质吧!”
张氏神色一僵,叫王婆子来,以小贱人如今的手段,想让王婆子开口说实话,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她冒不起这个险。
张氏咬了咬牙,万般屈辱的握紧拳头,当声细若蚊的戴姐姐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伴随着的还有她的眼泪,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着,原来不管她的身份如何的改变,都改变不了下跪斟茶的命运,都改变不了称呼戴氏为姐姐的命运。
或许她从不曾赢过戴氏——宁德海只是戴氏舍弃了,不愿意再要的男人。
宁无双居高临下的看着泪流满面,满脸憋屈的张氏,忍不住笑了:娘,真遗憾,你看不到张氏此时的狼狈,不过不要紧,你所受的委屈女儿会一点一点替你讨回来的。
而宁老夫人眼中却是一抹痛快的笑意:张氏这个贱人自从张家得势后,就不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中,更是强势的逼得她退守在福寿院,如今怎么样?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戴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张氏秀发如云,眼睫微颤晶莹的泪珠随之溅落,宁德海看着,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
“双儿,你母亲已经知道错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张氏的唇咬的鲜红,几乎掩饰不住眼中的恨意,将头垂的更低,将手中的茶水倒在牌位的地面上。
宁无双看了宁德海一眼,视线落在张氏的身上,一字字的说道:“母亲,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恶事总会有报应的,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谁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