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勇见他生气,把腰弯的更低了。
李銛来回踱了几步,半天没有说话。
他去年刚刚从司农卿的任上接任京兆尹的职位,表面上可不经三法司会审便判决死刑,权柄极重。可真正身处其位,他才知道这是整个大唐最难当的一个官职。
京兆地处天子脚下,长安又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豪强官员聚居之地,富豪权贵相互联亲,其关系盘根错节,稍不注意就有丢官杀头的风险。
李銛的前几任,稍微弱势一点,京师治安就大乱,皇帝便会将他们罢官夺职。稍微强势一点的,势必会得罪权贵,而这些权贵都是直达天听的人物。
即便当今天子贤明豁达,却也经不住权贵们对京兆尹的连番弹劾,实是个如履薄冰的尴尬官职。
见李銛沉吟不语,杜行勇小心问道:“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銛回过神来,沉声问道:“那两个菜贩现在何处?”
“那名殴打小太监的叫徐明,已被我羁押在案,另一名伤势较重的叫刘冬生,属下已命人请郎中诊治,只是……”
“只是什么?”
见李銛抬头望着他,杜行勇神色一凛,继续道:“今儿个手下回报,那伤者热病不退,怕是救不活了。”
此刻李銛完全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杜行勇,猜到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却没有点破。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何况杜行勇确实是一个能吏干将,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是李銛的左膀右臂。
正犹豫间,管家敲门而入。
“阿郎,刚刚有人送到府上一封信,要您亲启。”
李銛顺手接过,翻开起来。
“竟然能请动赵大人为他说情。”
“你确定那徐明只是一个菜贩?”
杜行勇疑窦丛生,怯懦道:“属下确已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