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个算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少年,陆知槐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四个字。
遍体鳞伤。
可不是么,数重血暗业刑加身锻体,就为了将无尽九渊玄业尽数纳入体内化作血闇之力,更将万千枉死冤魂吸进双瞳造就殉道之眼,此间他所经受的痛苦与磨难皆非常人所能了解。
九天玄尊真不愧是一代洗脑大家,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他养成了这个样子。
而到如今,她也大体明白为何零会将她一直困在这里了。
欲要救世,必先灭世。
这便是九天玄尊灌输于十七的救世理念,而十七也终究长成了他所希望的那个模样。
陆知槐坐在兀自修炼的少年身边,看着他俊秀雅致的侧脸,实在很难想象这就是未来的boss之一。
是的,如果到了此刻她还不能有所察觉,那和傻逼又有何区别?
“是你吗?”十七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温润软萌,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个腼腆而又青涩的少年,完全看不出他经历了何等可怕的磨难,“你还是不愿意现身吗?”
陆知槐知道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可她根本没办法让他看见自己。这些年来,可以使自己的治疗技能落到他的身上都已经是她最大努力的结果了,至于现身与他面对面的沟通,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陆知槐明白,这是零为了阻止她插手这件事情而特意给她设下的限制。她现今所看到的这一切,想必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所以她只能旁观,不能改变。
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什么感觉,但陆知槐依旧抬起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末日十七有瞬间的恍惚。
自从某次他从睡梦中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痊愈,他便一直觉得在这无明之渊里一定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只是不知为何,他始终找不出对方的痕迹,只有身上那些伤口异常迅速的痊愈速度在提醒着他,有人一直在默默地为他治疗伤势。照这个情况来看,暗处那人应该是友非敌。
他试过许多办法,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在他看来,要么是对方十分善于隐匿身形,要么便是对方也身受限制,根本无法与他交流。
而他比较倾向于后一种。
不得不说末日十七简直聪慧得可怕,竟然从这些甚至算不上是线索的情况里略微一思索便几乎推测出了真相。
洞口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末日十七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恭敬之色。
他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来人行了一礼:“十七拜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