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隼人的礼物……老实说缪西娅觉得能见到姐姐就是他最棒的礼物了。但想到出门前隼人还一脸不高兴的觉得缪西娅不带他一起玩,躲在房间在闹别扭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随手给他带了罐糖果,隼人这么好哄肯定很容易就能搞定了的。
飞机降落的时候,佛罗伦萨的上空阴云弥漫,淅沥沥下着森冷的细雨,天空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延绵天际的幽暗幕布,从中透不出一丝光亮。一旁的仆人尽职尽责地替她打着伞,可低温造成的湿寒仍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到人的衣服里,女孩裹紧外套抖了抖,连忙步履匆匆回到了城堡里。
巍峨的城堡比起往日好似冷清了不少,平日里会在走廊守候的女仆们都不见踪影,整条安静的廊道只回荡着她鞋跟踏在冰凉地板上的脚步声。
“安东尼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感受到城堡里的空气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走在前头的女孩忽然出声向身旁那位接应她回来的仆从询问了一句。
然而那位头发被捋得一丝不苟的仆从却弯下了腰,眼睛直视地面,并不敢多言:“缪西娅小姐,等您去到老爷的书房就知道了。”
吩咐好其他仆从将她的行李拿去安置,还没来得及休息,缪西娅便沉默着被他引去书房的位置。恰好就在这时转角忽然出现了碧洋琪的身影,她在看见缪西娅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忧心忡忡的快步走来,对她说出那道令人担忧的消息:“缪西娅,隼人离家出走了。”
“……诶?”
装修古典又不失奢华的欧式书房里,从天花板垂下的古铜吊灯将四周照得灯火通明,通风管道供入的暖气将冬雨夜里的寒冷完全隔绝于外,然而在这样温暖亮堂的环境里,在场的却没有几人能完全保持冷静。
背靠一整墙柚木书架的中年男人严谨地端坐在书桌前,然而那根不停敲击着桌面的食指,却暴露出他此刻难耐的焦躁情绪。他的面容早已不复当年英俊,几缕岁月染上的银灰与几道在脸上纵横的皱纹都显示出他已经开始苍颓的事实。
听着手下递来的报告,中年男人低头捏住自己的鼻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眼前的下属,咬着牙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找不到?整个佛罗伦萨地下都是我的地方,你告诉我,你们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一个特征那么明显的男孩?”
“属、属下无能……”穿着黑西装的下属鞠着躬,鼻尖几乎都快要触到了自己的大腿,额头满是往下滴落的冷汗。
“滚下去!”中年男人对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耐心,犹如发泄愤怒般将书桌上的报告纸给一股脑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写满文字叙述的报告成了一张张废纸,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到地板上。优雅端坐在沙发上的贵妇人像没看到刚刚发生的事一样,还好整以暇地端着杯红茶。她不慌不忙的吹了吹茶面,漫不经心的拖长了音调说着事不关己的话:“难为你这么紧张那个孩子,说到底不就是个私生子吗?再找个情人生去就好了,难不成……”
贵妇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睑下垂,敛去她眼底的戏谑嘲讽,“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当家族的继承人吗?”
“……你不需要激怒我,丽莎。我答应过的事不会改变,你可以收起你那些手段了。”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并没有发生,然而明面上的两夫妻之间的感情却也比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要不如,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她再也无话可说,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便甩门而去。
书房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一时只能听见窗外簌簌作响的落雨声。
“是母亲你做的吗?”水红发的女孩歪了歪头,用那副清甜纯真的模样说出了一种可怕的事实:“通过女仆让隼人知道了他的身世,还有他亲生母亲的那场意外。”
“母亲大人?!”听见这番话的碧洋琪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贵妇人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产生愠怒,她以完全不同于面对自己丈夫时的慈爱一面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朝她招了招手,“我可爱的缪缪,过来妈妈这里。”
“你一直是个聪慧又讨人喜欢的孩子,可妈妈有时却不希望你懂得那么多,因为那会伤害到自己。”女儿乖巧地趴伏在自己膝上,贵妇人温柔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抚摸她光滑细腻的长发,带着一丝不忍触碎般的怜爱,凑在女儿耳边轻声细语说着:“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讨厌妈妈吗?”
缪西娅露出温顺的模样摇了摇头,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充满着信赖与孺慕:“我相信母亲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决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