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全都有了。”
燕飞秋裙畔垂出的影子缓缓拉长,黑色的细长人影从地面舒展立定,它对着燕飞秋安静站着,仍然是只露出它苍白细长的手骨。
砰咚,砰咚,砰咚。
陌生又熟悉的跳动声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影子仍然是安静的,仿佛浑不在意这声音来源何处。
燕飞秋抬起头,侧身看向影子。许久后,她伸出手点上影子胸口的位置,指尖穿透黑影触碰到下面嶙峋突兀的胸骨轮廓,这是一副纯粹的骨架,既是行走自如,却不曾生出一丝鲜活血肉。
但是现在,这具骨架有了新的声音。
一颗猩红的心脏,在骨架中央突兀的跳动着。
燕飞秋盯着这颗心,喃喃低语。
“……这颗心脏在这儿跳着,倒也蛮好听的,可惜阿一还不能说话,这倒是有些遗憾。”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指犹犹豫豫的向下压,却没能下得去手。
“还是先算了。”
燕飞秋念叨着。
“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那个小姑娘,若是现在将喉咙捏碎了给你,怕是要养好一会才能长回来……到那时候若是我忘了我要问什么可怎么办?”
影子仍然是安静地站着,不曾阻止,不曾期待。
燕飞秋好像已经习惯了它的这副态度,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下去:“好在到了这儿,缙郎也不会毁掉我给你的东西了……”
白骨宫的时候,他总是在毁掉她给影子的一切。
为什么呢?
……已经想不起来了。
一万五千年的折磨,现在的燕缙自己也不记得最初的原因,但是他记得自己所有的习惯——于是他就这么固执的坚持下来,知道原因的,不知道原因的,没有一个被他放下,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