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觉得面前的人给自己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自己莫名的紧张起来。
“那这么多年,依家何故不派人寻我?”阿梧还是觉得不可能,依家一个大家族,不至于让一个嫡女流落在外十多年。
“依家人,包括长渊皇室,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阿梧听罢,不禁觉得好笑。自己十多年来和师父相依为命,一开始依莫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时,她便觉得可疑,如今想来,怕都是另有所图。
“谷主一开始便知道我的身份了。”阿梧看向依莫笑,心底突感生出一股悲凉,“你作为依家大长老,又何故向所有人隐瞒我的存在?”
依莫笑走进了些,看着眼前丫头和故人极其相似的面容,心下不忍,“你父亲依子萧,和你母亲傅琬清一起进入尔雅雪域,派人送你回长生谷之时,护送你的人遇人追杀,你才意外被长恨月捡到。”
阿梧听说过依子萧,二十五年前名动天下的长渊第一国士。不仅仅因为他的才能出众,在他的出谋划策之下,长渊国力一跃超过其他三个国家,气势如虹。而他面相俊俏,说是惊为天人,后来和傅琬清结为夫妻,实为一段佳话。
正所谓天妒英才,十四年前依子萧不顾依家长老反对和妻子进入尔雅雪域后,杳无音讯。世人看来,便是必死无疑了。
长渊后来因为这事被周边国家威胁,国力锐减,再不复当年辉煌。
阿梧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被人抛弃或是无故遗失的孤儿。如今突然多了这么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父亲,不禁觉得有些狗血。
“谷主的话我明白了,可如若是送我回来,论远近,从尔雅雪域附近出来,应该送我回依家,为什么舍近求远选择了长生谷?”阿梧觉得依莫笑的话里全是漏洞,仿佛现编的一般。
“当时依家生乱,四长老叛出,依家遭遇血洗,你父亲该是料到了。”依莫笑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这件事,面上的神色都变得阴郁起来。
阿梧点了点头,依家四长老叛出这事儿长恨月同她说过,如今她愈发对依子萧佩服起来。这个对于长渊近乎神一样存在的人,只可惜是不能亲自见一见。
“所以谷主如今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回依家?”
依莫笑点了点头,“女子十五岁及笈是大事,要入宗祠祭拜祖先。”
阿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讽刺,“该是依家遇到了难事,要推一个人出去吧。”
依莫笑看着眼前心智近妖的阿梧,眼神不自觉都有些狠戾起来,阿梧也不怕他,同他就这么对视着。风轻轻地吹着,浪拍打着山壁,二人谁也不肯退步。
最后是依莫笑先笑了起来,“不愧是子萧的女儿,是我低估了你。”
依家庶系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敬畏他,甚至不会质疑他。长渊的那些宗室女子,在她这个年纪无非玩闹或是怀春,而她似乎是经历得多了,看得透了。
“依家嫡系,一个你,一个辰轩。辰轩自小作家主培养,而你,则要入朝,辅佐将来的太子。”依莫笑知道同她说些瞎话没意思,干脆直接捅破天窗说亮话。
“我看不尽然,应该是长渊皇室施压,要依家交出一个如同依子萧前辈一样的国士。而依家人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与其将自小培养的依辰轩交出去,不如交一个空有血缘的出去。如若他日,天子一怒,降罪依家。各长老作出大义灭亲的姿态,舍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而保依家上下,岂不是万全之策。”阿梧眼神空洞,面上尽是嘲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