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不过是看不惯夏青溪在府里受老爷恩宠。她明里暗里欺负她,说到底不是因为恨,顶多算是嫉妒。
而如今,当尊严被践踏在脚下的时候,她幻想过夏青溪会来救她。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夏青溪就算身份再高贵,薛姨娘还是抱过那么一丝希望的。
可直到她的尊严被消磨殆尽,都没有看到期望的那个身影时,她恨极了。
仇恨的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一旦着床,很快便会发芽疯长。
可此时的她,面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深宅大院里生活了许多年,薛姨娘也不是个不识时务不懂得低头的人。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站住脚跟再寻机会出去。
冬日里的热浴令人全身通畅,疲劳一扫而空。再加上厚实的被褥,薛姨娘很快便沉沉睡去。
本想一夜好眠,谁知丑时刚过,奴役房里便响起了通勤锣。
静谧的夜里,刺耳的锣声划破黑暗直敲到人的心尖上。
薛姨娘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趴在窗边朝外张望。
只见院中火把点点,副事婆子正立于院中拿着小鞭子,盯着不断从屋内跑出来的人。
急急忙忙将衣服穿好后,薛姨娘打了个哈欠也跟着人们站到了院中。
副事婆子来回打量着站成一排排的睡眼惺忪的人,将声音拖得老长:“人都齐了吗?”
大家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相熟的面孔,良久,人群里有个细弱的声音传来:“新来的那个胖子没来。”
薛姨娘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半夜从暖和的被窝爬起来的苦差事,夏三郎是打死也做不到的。
副事婆子背光而站,眯缝起来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使得整张浮肿的脸显得诡异无比。
“走!看看去!”
副事婆子带了几个帮手径直去了夏三郎房中,其余人只能继续站在寒风里。
刚一推门,副事婆子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屋内微微散发着臭气,衣服散乱地扔在床下,上面带着明显的鞋印字,如猪叫一般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几个帮手上来猛地推了推他,床上的褥子因为他肥硕的身躯就团在了一起,在他翻了个身后显得更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