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纷纭,神乎其神。
但是随着激情与猎奇的心思渐渐退出人们的理智,不管以怎样的臆想加诸在他身上的神秘的色彩也随着经年累月而渐渐淡去,几年之后,大家再谈起徐离萧时他竟普通得只是生了一场病养了几年而已的少年了。
回想这些年来在徐离家的经历,他已然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徐离萧了,徐离萧已融入了他的骨血,仿佛他就是在这个宅子里出生,在这里成长的徐离萧。
他已将自己融入到了徐离家,而徐离峰亦是如此,他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亡儿的思念,对于真正徐离萧的死他闭口不谈,而是真正的把他当儿子一样。
有时一个疯狂的念头会突然涌现——自己是他的第几个儿子?在此之前,徐离萧又死了几次?他从不敢问。
或许在徐离峰心里,儿子谁来做无所谓,是否有血缘也无所谓,关键是徐离家需要这么个儿子,而他恰巧被带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几年前查到的一件事,他可能会一辈子在这里做徐离家的儿子吧,自从知道了那件事起,他就做好了替徐离萧承担的准备。
他也无数次想象着徐离萧与几人一同欺辱的那个妇人已死,不会再来寻仇了,或者那只是个普通的妇人,假若侥幸活下来也只会忍气吞声过一辈子。
或者——
当年他们几个并没有留下什么作案的痕迹,即使想追查也无从查找了,再或者就算查到了,也会碍于徐离家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他还可以继续当着徐离家的儿子,一切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当他见到范青竹的那刻起,他知道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她终究是来了,个中过程无从得之,但结果是,她来寻仇了。
为了徐离家的荣誉要把他暗中结果掉吗?良心上是否过得去?可想到自己为了徐离家改名换姓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连自己都可以丢掉,那么更何况区区良心呢?
可范青竹做了青玄寨那么多年的二当家,又掌握着嗅探营,难保她手里没有徐离家的把柄,再加上她极有可能是晋王的人,父亲也说了,晋王是豺狼虎豹,若两方势力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徐离萧将视线又拉回到黑魆魆的枯藤上,如果需要,他是愿意把命偿给她的,可是徐离家的儿子怎么办?到时候谁来做徐离家的儿子呢?
他仰头从穿插密集的枯藤缝隙里朝上望去,灰白的天空仿佛被割裂了一般,他长叹一声,渐渐隐没在云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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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水县阳关镇。
范青竹将看完的信小心翼翼地又装回了信筒里,举起来放在灯火上慢慢烤着,时不时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竹筒被引燃后像一个小小的火炬,她从烛上将它撤下来放在手里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