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过或许是他公务太忙,或许丫鬟并没有将消息送到,或许……或许这些年里,她一直恨着怨着吧,恨他也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心无旁骛地待在他身边。
而今,似乎只要看见他便会想起当年竹林所受的屈辱。
曾经无数个夜里,想起压在自己身上粗暴喘息的声音,想起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想起被扔到陷阱后用手一点点扣着泥土的恐惧,她被折磨的几近崩溃。
可是她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死,那些凌辱过自己的人还好好的活着呢,该死的是他们!
她从非人般的痛楚与折磨里一步步爬了过来,在杀那四人时,她只想着要报仇,要将他们都杀尽,可这最后一人近在咫尺的时候她却犹豫了,复仇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
不知道是因为毕生心愿了却后,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空虚感,还是她怕,怕大仇得报后人生突然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意义,死了与活着皆无区别。
无穷的空虚感袭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青竹……”夏青璃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按住了她再次执壶的手。
她这个样子令他的胸口闷痛不已。
见她毫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夏青璃赶紧将手松开:“青竹我知你恨我怨我,我亦如此,恨我为什么那日没有找到你,恨我为什么让自己的未婚妻子受了这么多苦……”
听到“未婚妻子”这个称呼的时候,范青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一往的平静。
那个身份,今生怕只能在梦里了。
当夏青璃再次想小心翼翼地触碰她手的时候,被反手绑住坐靠在拴马桩上的慧云禾倒是忍不住开口了:
“喂,你弄丢了你妻子让她受了苦,现在寻到了还不好好补偿人家早日一起还家,你还在那里畏畏缩缩,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慧云禾吼完,见二人皆转头望向她,而她也像为自己壮胆似得,刻意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不也身处险境,你的萧郎怎么不来救你?”范青竹戏谑地问了句。
“萧郎一定会来救我的,他现在一定是在筹谋计划将你们一网打尽,不过看你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我会为你们在萧郎那里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