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同你们店里的伙计陆姑娘说,想收她为徒。”祝钰将酒饮尽,又丢进嘴里一颗蜜梅。
由蜜浸成的青梅,酸涩去了大半,只留下微微的酸和蜜蜜的甜,最是好滋味。
姜九看了看桌上的酒盏,没说话。
“陆姑娘天生仙身道骨,留在你儿,可惜了。”祝钰又道,嘴里仍是甜中带酸,又夹了一筷子茭白鲊,且是爽口。
姜九仍未半晌不语,唯有眼睛里面波光闪动明灭。
“你一定想知道陆姑娘的来历。”祝钰这次索性夹起一块茯苓糕。似乎刚刚在楼下光顾着说话,这会儿方觉得饿了。
“你知道?”姜九终于开口。陆瑾岚的身世非常简单,简单到查不出她的前世。
“那是自然,师祖寻了她几世,到上世才有眉目,可惜——”茯苓糕在嘴里软糯生甜,话说得也含混不清。
姜九的脸色终于变了,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里的酒盏“砰”地碎了。
祝钰抬眼看看,见桌上仍有两只空酒盏,便又斟了一杯,推到姜九面前。
酒盏碎片并未伤他分毫,姜九又是一握,张开,已是青白粉末落下。
“河阳乡的事是你插手的吧,那些骸骨都被好好安葬了呢,连同那些骸骨身上的怨气也被平了,那些怨魂没有神智,其实可远比那逃掉的将魂要麻烦得多,若是放出去了,死得可不是那几个人了,说不定好端端的端午节要变成中元节了。当然,若是以前,就算死伤再多,你也不会在乎,而现在,一个小小的王喜,你倒也见了。”
祝钰将那茯苓糕吞下,但却未将刚刚未说得清楚明白的话再说上一遍,反而说起了河阳乡的事。
“王喜他,良善未泯,虽有一报,但终不罪死。”姜九终于执起酒盏。
“也是。我查那王喜,除了在那墓中遇了邪气,又入了湿水之气,若不是你刻意救之,怕这时也要上奈何桥了吧。说起这个,我倒还有一事,那鱼可在你那?”
“新鲜蠃鱼做醉鱼最好。破肚去杂,腌上三四日,洗净后晒干,丢入酒坛,再入花椒,以黄泥封好,可惜只有一条,否则过些日子倒是请你前来尝尝。”姜九淡淡回道。
“没想到,当年那个贪婪弑杀的你,有一天也会成为庖厨之人。”
以前?那是太久远的事了。姜九想了想,恍然隔世如梦。
“你,究竟是什么人?”姜九问。世间知他来历的并不少,只不过知他来历的凡人并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