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香兰神色大变。
主持和妙音忙上前扶起俞敏俪。
俞香兰连呼佛号。
俞敏俪见母亲不答,转向主持和妙音说:“我痴迷红尘,自甘堕落,如今剩孑然一身,生不如死,求大师收容我!我愿从此遁入空门,为众生诵经万卷,只要能平我今生执念!”
俞香兰止不住心里抽痛,迭声连问:“书轩呢?”
俞敏俪哭着喊:“一切都是谎言!他背叛了诺言,与别人生了孩子。我原以为他不是个俗人,他将灵魂与那些石头共生,我用今生的全部陪伴他。没想到那只是我的痴心妄想。他用灵魂信奉了香火续嗣的千年迷信,贪恋了年轻靓丽的容颜和身体,贪恋了鱼水之欢和他的骨肉亲情。”
俞香兰双手抖颤,用力脱下垂在胸前的念珠,捻动起珠子,:“他一颗爱欲之心沦落三界将不得解脱,你何必为他悲恸!”
主持叹说:“婚姻乃饮食男女的缘起缘灭,有因有缘则诸法生,无因无缘则诸法灭。而世人希望完美,这就是苦的根源。”
俞敏俪哭号着说:“佛门大慈大悲,渡众生苦难,如今我有苦,只求大师收下我!”
妙音见俞敏俪哭号欲绝,:“万法修心,佛门不空。若心在苦海,身在佛门又能如何?”
俞敏俪一心只想出家,听妙音此话,一时难以自控,竟又直直地跪在地上,哭喊说:“妈,您帮我说句话呀!”
没料到俞香兰突然间勃然大怒,沉下脸说:“我不是你的母亲,看你难断青丝之恋,你真不应该来这里破坏清净。你还是回去吧,尽你该尽的尘事,了你该了的尘缘。”她说完转身就去了念经堂。
仁心看了看她的背影,亦冷然道:“我是云林尼庵的主持,佛门最讲缘字,我与你无缘,你走吧!这里没有你的母亲。我们为众生祈福,众生为自己修行。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悟不出其中奥妙。”说完也跟着俞香兰而去。
俞敏俪跪倒在地上,渴望自己可化成地上尘埃一粒。
妙音面露不忍之色,用劲想将她拖起,却又力不从心,无奈地说:“你若依心发愿为众生诵经,你的心就不会为一人而悲,无悲才无怖。慈心大师和仁心大师心存悲悯,但你有业力牵引,请自当挣脱。趁天色还好,你回去吧!”说完亦转身离去。
无人理会的俞敏俪抬起泪眼,眼前的一座千年古刹古朴生香,虽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际。
大雨倾盆而来,道上的泥泞越来越多。
南国的大雨滂沱与北国的那一场大雪,一样地令人绝望。
俞敏俪艰难地跋涉,脸上的泪水与雨水汇流,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看不清该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