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糟,想说什么到了嘴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仍是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瞎道歉。”江安在他头顶揉了揉,“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弟弟,记住了吗?”
然后他又抱住江乐,拍拍他的背心,强调似地又说了一遍:“无论发生了什么。”
结果江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簌簌往下掉,趴在江安肩上只顾得上点头。
夏尧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人,想着江安那句话。相似的经历让他几乎就能亲身感受到江乐走入的困境,不同的是江乐大概比他更能体会这种刻骨铭心的内疚感和不安全感,相比之下自己要幸运得多。
看着爸爸的手从自己手中滑脱,坠入万丈悬崖的时候,那个十六岁的孩子又在想什么?如果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了,江乐又该如何自处。
他突然明白了江安为什么宁愿从此退出赛场也只字不提当年的事,否则按照以往媒体的习惯,恐怕江安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唯一的家人所隐瞒的一切,都要被明明白白地曝光在众人面前。
等江乐发泄完了哭得累了,江安和他核对了一遍剩下的药,再让李臻和把他带回了宿舍去休息,然后和夏尧在门口站了会儿等李臻和一道吃午饭,说起了一些江乐原来的趣事。
“江乐比我小七岁,我上高一的时候他刚三年级,有一天周五我下了自习回家,我爸跟我说他一直不肯睡觉非要等我回来,问他为什么不睡,他就说大家都睡了我一个人回家没有人等他,我肯定很伤心——主要是那天突然降温,太冷了,那会儿我家都是独立空调,他就是想一直开着客厅的空调等我。”
江安低下头笑了笑,一脚踩在新铺了一层的雪地上,印出一个脚印。他又说:“还有一次我拿网上的段子跟他开玩笑,我说马上要消灭贫困了,哥哥给乐乐买生日礼物一分钱都没有,变得太穷了,结果他居然真的信了,抱着我不撒手哭了好久好久,我说骗他的他都不信。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吧......你猜怎么样?”
夏尧虽然想不到接下来的剧情,但看着江安脸上的笑意暖得都快要把积雪融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笑,摇摇头说:“怎么样了?”
“一个星期之后他抱着他的小猪存钱罐过来,在我面前摇得哗啦哗啦响,说他把他的钱都给我,我就不会被消灭了。”
江安往前走一步站在那皑皑白雪的中间,夏尧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不自觉也跟着一脚踏入雪白的天地里。
“我问他那你怎么办呢?”
江安回头冲夏尧笑了笑,说:“他说哥哥会保护我的。”
然后夏尧抬手抱住了他,双臂在他腰上一点一点收紧,轻声呢喃:“你把他保护得很好。”
“嗯,我知道。”他在夏尧手臂间转身,亲吻他的眉心,问他:“那你呢?”
“我?”
“学会被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