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坏了,被他们折断了……”
“你杀了我吧……”
那个“杀”字刺入枕寒山耳中,令他胸口一痛,牵动着手中的剑斜着刺空,仅擦过其中一道黑影的衣袖。
“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不当你徒弟,也不用跟你困在这方院子里!”
少年喑哑的嘶喊一声声袭来,声若泣血。枕寒山被这些幻听闹得心烦意乱,下手狠厉,却徒然与幻影纠缠。
那轮圆月明亮得晃眼,月晕有了虚影般在人眼前分散重合。月下林间站着一人,宽大的衣袖在风中招摇。
温和的眼睛凝视着高台上纠缠的身影。
那人与黑影容貌相同,气息却截然相反。黑影身型如鬼魅,身上气息淡得像水,除了能闻到一缕飘渺的血腥味,再无别的气息。而那人却透着浓浓的妖气与腥臭的血味。
枕寒山脱身后,径直接近那人。近身之际,他操纵着长剑直刺那人胸口。
“你竟可摆脱梦魇?”那人嘴角噙着的笑容略微收敛,问道。
枕寒山耳边仍萦绕着杂声,他迫使自己专心用剑,藏着杀意的剑招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大卸八块。
许是一直克制着梦魇的影响,枕寒山口中泛起一股血腥味。鬓角的黑纹又显露出来。每当黑纹显露,他周身被剧痛缠绕,这种痛不亚于将魂魄撕裂。
“好狠的剑招呢!”男人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自诩匡扶正义的修士?原来同我一样,都是妖邪。”
男人侧身避开攻击,手臂却被剑气划伤,血流如注。男人身体里的血竟是黑色,浓稠无比,犹如一滩黏稠的死水。
“我们既是同类,不如握手言和……”话未说完,男人闷哼一声,长剑将他整只手臂砍下。
不等他继续说,稠密的剑影如条条细线,在月光下交织成银色的网。每条“线”蕴藏着汹涌的杀意,朝男人扑去。
男人败阵下来,然而枕寒山没有收剑。
长剑划过肉身,残忍将他的身体卸成数块。活生生的人顿时成了一堆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