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狗知道,斑游嘴紧脸黑,他想说的自不隐瞒。他不想说的,任你是油嘴滑舌,还是铁齿铜牙,都休想从他嘴里套出话。
只得悻悻地跟天边的月亮笑了笑,从头讲起了离开萤岛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
当然,讲述的过程中包含了艺术加工的成分。
比如,他在进花都的时候遇到萧鹬和秦总管的事,他就一点没提。但他保护长相安的点点滴滴倒是事无巨细、絮絮叨叨地说得清楚明白。
说到枕山的时候,宋老狗特别注意了斑游的表情。
斑游果真不让他失望,从头到尾脸都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摇晃都没有,就像是从冰模子里抠出来的一张脸。
“欢喜国的水,你不要淌太深。”他像叹息似的停顿了一下,“会连累代王。”
听他话语间的意思,倒是对“宋老狗必定会淌欢喜国的水”这件事十拿九稳的确定。
宋老狗忍不住在心里啧啧啧舌头。
月光下的斑游,身姿修长隐晦,那柄长剑垂在他的腰间,却好像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了一般。
长相安要是妖怪,那斑游倒不像个小妖怪,有时候更像只坐拥十八重阴影的妖魔。
无论是客馆安不安全,还是欢喜国水的深浅,在他的语气里,似乎都有十足的分寸把握。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只是不愿意告诉他,或许是因为别的理由。
无论宋老狗怎样费力地想要撬开那张嘴,他都纹丝不动、巍若泰山。这张陶偶似的的脸上光滑的毫无摩擦力,任你左杠右撬,根本无从下手。
可能是烦了或者乏了,斑游才漠漠地说:“在此地不要张扬。”
斑游正眼看了宋老狗一眼,怕他理解不了话里的意思,补充道:“皇帝已往平城关发了谕旨,命代王殿下陪同巡察御幡案,查验人证物证。”
“你要做的事,代王殿下不反对也就罢了。”斑游敛起本就冷漠的神色,“但千万不能损害到殿下。”
“千万。”
说完,一溜烟飘过,身旁那个高大俊逸的黑嘴侍卫溜回了房间,还非常顺手的放下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