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狗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大口地吃了。
可能是吃了三个月酥饼的后遗症,他仍是吃不出这包子的好坏,但难得是热的、新鲜的。
宋老狗吃东西极快,颇有野狗夺食的气势,看得长相安比自己吃到嘴里还愉快。
或许是被盯得不自在,两人又靠的极近,宋老狗一时兴起,,十分没溜儿地用他黢黑的手,把最后一个豆腐皮包子塞进了长相安的嘴里。
长相安吃饭向来是细嚼慢咽的,一只蟹腿都要分五口吃,别说包子,怕是连整个的桂圆都没进过口。
如今被勉强塞了个包子进去,唇间还有小半个尚露在外面。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宋老狗十分善解人意,要帮他再拿出来,谁知道长相安突然像宋老狗似的咧了咧嘴,鼓起腮帮子把包子嚼了个细碎才咽下。
宋老狗心想完了。
这要是回了京城,代王殿下的宫廷礼仪怕是得回炉重造了。
原本以为会很快结束的祭典仍在继续。祭台上的熊熊烈火愈演愈烈,阵阵烟尘滚落下,让整个祭台恍若人间地狱。十四根铜柱像十四盏招魂灯,无声地责问着天地神明。
烈火身前,一个高帽太监手捧杏黄色圣旨,用古怪的声调大声念诵着什么。
满纸荒唐不经的胡言乱语被念得阴阳顿挫,响彻大地。
长相安专心地看着艾祝和枕山的方向,宋老狗却时不时的向祭台后方的偏殿偷窥。
那里刚刚停进了一抬红色小轿,轿顶用珍珠玛瑙翡翠绿松石装饰得像碗精致高档的八宝粥,四面的轿帘质地不凡,隐隐地透着霞光。
轿子里坐的,正是萧鹬。
他穿着一身春风得意的红色蟒袍,脸色白皙红润,额头饱满,唇丰齿白,双目含春,眼睛里亮晶晶的。这种模样在他人眼里,往往讨人喜欢又令人忍不住钦佩。
但在宋老狗的狗嘴里,却只剩下虚伪。
他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但眼神每每看向萧鹬,神经都会情不自禁地紧绷起来,以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变脸或其他意外。
萧鹬并不知道有人在黑漆漆的角落腹诽他,脸上和善的笑容在仪式主事眼里简直就是如天神般的仁慈。
宋老狗离他们的位置不太近,只能努力全神贯注地偷听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