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伯哑然失笑,将一根半人高的枯树枝一端递到老头儿手里,给老头儿指着路,两个人慢慢向冬花门走去。
一旁那位丢了酥饼的中年男人凑近哑伯的身边,神色半明半暗的,小声告诫:“现在花都闹妖精,全国城镇封锁边境,除了有朱门圣旨,是谁也进不去城的。”他下巴冲着路旁的一个空位挑了挑,示意他们一同坐下。
“等着吧。”中年男人的声音满是无奈。
老头儿哼了一声,没领他的情,冲着吵吵嚷嚷的城门伸出了四只手指,示意哑伯往城门走。
哑伯冲着中年男人拱了拱手,渐渐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除非他们拿得出‘神仙签’,不然,神仙也难进花都。”少年眼睛仍是如鹰似虎,说出这番话时却明显的没有什么底气。
冬花门外排起了两行大队,大多是来碰运气的流民。
冬花门的守卫极其粗暴,凡是拿不出官府文牒“神仙签”的人,即便你是花都本城人也照轰不误。
只在官老爷出现的时候,他们才谦虚客气得像一团黑臭的狗皮膏药。
可能是临近月神祭的缘故,老头儿他们离城门越近,进城的官老爷越发多起来。
哑伯挺拔得像个铁公鸡,任是三公九卿也忍不住多看上两眼。老头儿眼皮里那片浑浊的白色,像是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的,总是在离对方不远的地方,搓着手笑眯眯地对着空气说着歌功颂德之类的话。
可惜没人回应他的那套意味不明的场面话,只惹得那些官老爷甚是嫌恶,连忙快马走开了。
老头身前还有十余人的时候,一顶珠光宝气的紫金轿子在老头身旁停了下来,后面的车马也随之停驻,纹丝不敢动。
一个目光铄铄的男人款步下了轿子,是欢喜国的那位笑面丞相——萧鹬。
他满面春风,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袍子,微笑着向哑伯问道:“这位先生,下官可曾见过?”
哑伯向着萧鹬的身侧鞠躬行礼,轻笑不语,只是拉了拉老头儿手里的枯枝。
萧鹬又问:“先生从何处来?”
老头儿愣头愣脑、咋咋呼呼地,用地道的花都郊野口音答道:“回禀大人,我们都是本地人,就住在南城府库街。”他语气骤然高傲,脑袋瓜左右挪转,在人群中显得有几分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