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宋老狗俨然成了雪兰的捧哏。
“欢喜国国王世代喜好书画音艺、机巧戏法之类微末之术,长此以往,便有两类人在欢喜国颇为得势,出入宫门府衙如家常便饭。”
雪兰凑过来,孩子气的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一是巧匠,二是……”他顿了一下,皱了皱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画面,再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补充道,“美人。”
他把美人两个字说出了笑话一般滑稽的语调,宋老狗咧着嘴笑,就连斑游也忍不住看了雪兰一眼。
也是,雪兰自己就长了一张美人脸,对美人一向是礼貌的嗤之以鼻,他的轻蔑极淡,包裹在他热情洋溢的笑脸里,几乎无法察觉。
“巧匠?”宋老狗心领神会地开了口,避开了美人的话题。
这个话题似乎颇得雪兰的心意,他的汪洋大海一样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乌央乌央的喷涌而出:“欢喜国追求奢华奇巧。二百余年以来皆是如此,众多能工巧匠聚集在欢喜国花都,奇巧之物遍地皆是。特别是祭祀时游街的“名花船”,比兰空谷还要受欢迎。据说啊,每次月神祭上都会出动上百辆“名花船”,“名花船”沿着落华大街游弋游街,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看来,庸明的败家并不是个人选择,而是一种神奇的家族传承啊。
宋老狗没搭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而向闭目养神的斑游说话:“代王的咳嗽可全好了?”
斑游眼皮不抬,点了点头。
不远处,长相安坐在桌旁吃着粥,也看着他微微动了动脑袋,示意他不必担心。
当然,宋老狗不是真的担心长相安的身体。
宋老狗凑到长相安身边,露出一抹狡黠又微妙的笑,鞠躬哈腰地说:“我们动身入花都,可好?”
斑游的脸色阴沉下来。
但最终,还是没能拦下他。
七月十四的清晨,欢喜国花都郊野繁花如海,厚大的叶脉上滚着露水。
一阵沉风吹过,吹醒树上无力鸣叫的夏蝉。
只是这略带凉意的风转瞬即逝,很快,空气再次潮湿闷热得让人发疯。
与两侧鲜花反差鲜明的,是中间的那条泥土路。
昨夜下了小雨,泥巴化在水里,又被众人践踏,成了一条肮脏发臭的“小河”。
一个欢喜国小吏坐在两个人抬的竹凳上“渡河”,甩着鞭子挥舞,驱赶蚊蚋似的赶着一队破衣烂衫的“柴火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