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言讽刺道:“我从不知明庄主竟是这般谨小慎微之人!先前大张旗鼓地通过仙鹤宫发什么《告天下英雄书》,说自己亲眼见到夜魔就是纪恒,如今纪恒一否认,你就改了口,莫不是暗中有什么勾兑?你们山庄的几十条人命,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
这话一下子刺痛了洗砚山庄众弟子,使他们对明彪华生出不满,虽一时没有不敬师尊的言行,面上的激愤却是难以隐藏。
明彪华愈发体会到这女人的恶毒,气得面皮发青:“若纪恒就是夜魔,我必杀他!”
“也罢!”花月影不待他说完,高声抢断,“你们皆有慈悲心,仇人就在眼前还能说理论道,我可做不到!纪恒,你既已承认误杀我爹娘,今日偿命也不冤!”
说罢,一道浅蓝身影轻轻跃下高台,双手剑一前一后,好似一把寒光凛凛的剪刀,直扑纪恒而去。
纪檀音倒吸一口气,想唤一声师父,惊骇之下却发不出声音。他真怕纪恒会犯傻,让那女人杀了!
花月影杀气四溢,倏忽间已至纪恒面前,直取他中府、期门二穴。疾风扑面而来,纪恒巍然不动,及至剑尖离脖颈一尺,忽而抬臂,用剑鞘格住了这一击。
内力灌注,气势磅礴,花月影不敢与之正面相抗,将右手剑撤回,左手剑转而向下,半空一挑,斜刺纪恒肚腹。
这一招可说是奇诡非常,别有新意,纪恒视线不动,却像是提早预料到一般,提膝一撞。
花月影措手不及,被纪恒内力弹开,宝剑也掉了一把,退后两三步站稳。
“好!”有人看得如痴如醉,不禁发出喝彩声,被同伴谴责地瞪了一眼,讪讪地低下头。
花月影面上难看至极,“呸”一声吐出几根飘至口中的发丝,不再掩饰滔天恨意,冷笑道:“纪恒,你是何意?先前承认杀害我爹娘,愿意抵命,这会又想苟且偷生?让你多活二十年,已是便宜你了!”
纪恒道:“性命事小,清白事大。洛昀,方才听你一席话,我认为当年之事尚有疑点。查清之前,我不能让你杀了。”
花月影死死咬着朱唇,给手下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今日不论如何,也得取了纪恒性命。
“你别动,我去。”谢无风按住纪檀音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随后抽出沉沙剑,走到纪恒身边,对花月影说道:“你若杀他,我便杀你。”
纪恒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后辈很无奈,最后笑了笑,低声道:“你该守着檀儿,这个我还能应付。”
谢无风嘴唇轻颤,发出极微弱一声:“我拦着,你先走。”
“无、常、客,”花月影阴鸷地看着谢无风,“你伤好了?”
谢无风唇角一扯:“杀你,够了。”
由于这是花月影与纪恒的私人恩怨,且纪恒还未洗刷夜魔的恶名,因此多数武林人士只是旁观见证,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愿。
谭凤萱不忍看到纪恒就此亡命,命令手下镖师盯住朱月阁门下弟子。花月影见了,愈发愤怒,厉声道:“今日我非要杀纪恒,挡我者,一并诛之!”
话音刚落,人群之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铃音,与此同时,一阵浓郁香风吹向集会众人。
“毒烟!毒烟!”不知是谁先发出惊呼,恐慌情绪层层蔓延,很快,高台附近的人也显出慌乱之色,均以手掩面,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