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书房果然韦相爷在,而且京都统管鱼长山,京郊几县的官员都在。他们几个站在书房外,因身份悬殊也不交谈,个个心急火燎地东张西望着。地皇先开口:“让各位久等了,有何大事进书房坐下谈。”
众大臣连说“不敢”。但地皇与小七子已跨进书房,只得相继跟入。韦相爷抢先一步,不等地皇坐下,手一拱便道:“地皇,大事不好了。”
地皇皱眉道:“韦相爷,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你急成这样。”
“地皇,”韦相爷也不转弯,直道,“昨日一夜之间,京都各大水系、塘沽沟井全部干涸,而且近郊几县也同时出现水荒。地皇,史无前例大事不妙呀。”
“竟有此事?”地皇倒吸一口冷气,长吁道:“老天爷,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竟出这手段与我过不去……”小七子慌了神,怕地皇伤心,笨拙地安慰:“地皇,也许……也许是一时干涸,说不定明日又好了。”
地皇站起身来,说道:“各位大臣与我一道出宫,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众臣一见急了。韦相爷道:“地皇,城内刚失水源,百姓正于恐慌之中,秩序颇乱,此时出访恐有不妥。”
“那咱们莫非就躲在宫内不干事了。”地皇极为不悦,推开了众臣。还是京都统管鱼长山机灵:“地皇,若真要出巡,请换上平民衣衫微服出访,我们亦跟身后,这样既安全又能访出一些实情来。”
地皇听了也觉在理,便顺了鱼长山的意,换了衣衫带着小七子、韦相爷、鱼长山一行四人悄悄出了宫门……
来到大街,倒没有韦相爷说的那么可怕。街市铺面照开,车水马龙依旧,对天下突然断了水源之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不过人人脸上或深或浅露出了一些不安之色。
地皇四人在城中逛了一阵,顺道察看了城中的一些湖泊,果然不见一丝水迹。漫步走到“高家茶庄”,听到一阵吵骂声。地皇皱眉扭头便闯了进去,茶庄里人很多,喝茶的人多,再加上吵架又吸引了很多人,偌大一个茶庄挤得水泄不通。
地皇站在人群外,想挤进去试了几次哪里挤得进去。小七子挤到地皇前撑开双手拼命往前冲,这一冲倒没冲进去,却碍了许多围观的人,回过头来欲骂小七子和地皇。还没开口,忽见到鱼长山,有很多人却是认识的,哪里敢言,乖乖肃立在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这一来惊动了正争得不可开交的茶庄高掌柜,高掌柜见了鱼长山也认得的,像捞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跪了下来:“鱼大人,你来得正好,他要掀我的茶庄。”
与高掌柜吵架的见了鱼长山,吓得脸色发白,跪在鱼长山面前直请罪。
地皇见他穿着兵丁服,不悦地问道:“他是哪门子的,这样胡来?”
鱼长山认得,他是守东城门的小头目。而且知道他平日还挺老实,待人和气,为人稳重,不知今日怎么与高掌柜吵起来——而且在地皇面前。“地……”鱼长山一张口差点将地皇两字说了出来,“地大哥,他是东城门的兵丁,姓张,叫张什么来着?”
“小的叫张皮子。”
“痞子……看你适才嚣张的模样倒一点不假,”地皇接着问,“痞子,你与这掌柜吵什么?”
张皮子抬眼望了一下,知这年轻人不简单,连京都统管鱼长山大人也叫他大哥,哪敢不尊敬:“回这大哥的话,今日我手下两兄弟闲来到此喝茶,喝了两碗茶竟收二角银子,我们当兵的一月俸禄才六角——这姓高的不是存心敲竹杠吗,趁着今日突然断水哄抬水价,我……我是来讨个公道的。”
又是为了水,地皇叹息一声,又瞧了瞧高掌柜。高掌柜一脸苦相:“几位大人呀,我这也无奈呀,人算不如天算,可咋算也算不到今日会不见水影。我这茶庄是靠水来维持的,昨日新地皇登基停业一日没有蓄水,今日卖的茶水都是从西亭王公家的老井里买来的,三角银一小桶,还花几个伙计排队买,这卖一角银子一碗茶我也没赚什么呀。”
“西亭王公家的老井还有水?”韦相爷露出一丝喜色,这证明天下并没绝水。
“对,听说全京城只有他家的井有水,刚才挑水来的伙计说,排队排到十里以外了,早知道几十只大缸都蓄满水就发财了。”高掌柜只知道生意不好做,错失商机,但却未意识到水会危及他的生命。他讨好地问道:“鱼大人,你们几位喝点茶吧,我请客,不收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