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丈夫的,目光哪怕看似正经八百,余光永远不着痕迹的落在妻子身上,瞧见她微微递过来的眼神,立马会意,抓起一个空杯在掌心,轻轻一捏便碎成了渣。
姜大人心底默默想着:膈手,还是娘子的胸脯手感最好。
繁漪若是知道丈夫如此色胚,必是要一副见鬼神色了,此刻便只沉稳道:“你的答案要是让我不满意,我会做什么可就没人敢保证了!我也不是什么活菩萨,容得旁人算计我。”
琰华眸中有清浅的笑意,很是配合的又抬了抬他的手。
今日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审问口供的样子。
其实也不算第一次,那回姚氏算计栽赃他的时候,也是她与人对峙审问。
只是那时候她的力量尚且不足,敛着锋芒,更多的是和缓姿态。
而这一次,温柔又狠辣,看着沁雯身边伺候的受刑时痛苦求饶,吟吟含笑却连眼都不眨一下。每问一句都是直奔主题,且每一个关节都拿捏透彻,那种掌控全局的镇定叫人忍不住一再生出澎湃的仰慕之意。
这是,他的妻子。
林妈妈看着碎渣落下,仿佛看到的是自己带血的骨头渣子,整个人颤抖的好似深秋风中的黄叶。
瞄了眼太夫人,痛哭流涕:“奴婢、奴婢不敢说。”
太夫人被瞄了那一眼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琰华的眼慢慢抬起,他原生的清冷,无有笑意的模样便更显冷漠不耐:“有什么不敢说的。说尽了,说不定吾妻或还能保你家中一条性命。”
林妈妈眸中立马迸起了希冀,直直望向繁漪,顾不得臀上几如火烤的痛,便嘭嘭磕起头来:“琰大奶奶饶命,您救救奴婢,奴婢以后万万不敢再做腌臜事了,您行行好……”
繁漪不言语,只慢条斯理的望着庭院一角种下的高大桐花树,粉紫雾白的桐花,一朵又一朵,慢慢在开到极盛之后慢慢掉落在晒到灰白的地面上,残红掉落碾作尘。
或许是沁雯与苏九卿的事让人无奈,或许是她的眷恋终究没有踏实的着落,眼前万紫千红的妖侬繁华,也不过成了一场春梦,风过了无痕。
琰华见她那片刻的失神,不由皱了皱眉。
她的心思又落在无尽的缥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