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安哈哈一笑,对赵芷道:“娘,您瞧瞧您把人吓的。”
赵芷丢了根筷子过去,笑骂:“讨打。”
杨佑安接住筷子又转向那小女婢:“行了小东西,别在这儿苦着个脸了,去弄些果子来,要冰镇的。”
小婢女怯怯喏了一声,抱着酒壶跑了。待这小婢女出了门,杨佑安立即换上严肃面容向赵芷问道:“娘,当年的裴相国真的拥兵自重意欲谋反?”
赵芷将酒杯放下,缓缓收了脸上和煦的笑容,再将袖上华服的褶皱一一抹净,这才开口道:“真的,裴相国当年权势彪炳又是顾命大臣,早就有了逆反之心,不过……他手下的兵力有些特别。”
“特别?有什么特别的?”杨佑安疑惑。十几年前血洗裴府后,朝中之人再也不敢妄议此事,除了那世子复仇的传言外,杨佑安对这件事的细节并不了解太多。
赵芷继续说道:“特别处就在于,那些兵实际上是清一色的武僧,身披素白袈裟颈挂佛珠,一个个看着低眉沉静,杀起人来却当真不眨眼,足有以一当十之态。”
杨佑安由疑惑转为惊诧,赵芷瞄了他一眼,“裴老相国被自己人告发,这才有了后来的血洗相国府,裴家老老少少甚至连养的看门狗都死在了屠刀下,只是后来……”
“后来官兵挖地三尺也没找出刚满七岁的裴家世子。”杨佑安接话道:“小世子被裴家旧部救出,被送往偏僻深山修行剑术,那位神秘旧部放言,待世子学剑而成后便回来取皇帝性命,皇帝曾经派死士寻过小世子的下落,无果。”
赵芷露出些许笑容,一手托着下颌说道:“这便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番传言让龙椅上那位一直不得安心。不过佑安,你真的觉得你带进来的那个剑客就是当年的小世子?”
杨佑安灌下一口酒,严正道:“自打他毫不犹豫答应跟我入宫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他的身份。我只是摸不清裴户奴身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所谓的裴家旧部现在还剩下多少。”
赵芷目光深沉,忽而有个拨动手中念珠却满目戾气的武僧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还记得,这个人叫今释澹岩。
“娘。”赵芷正有些走神呢,忽听杨佑安转了话题问道:“最近大哥没来看您吗?”
赵芷冷了冷脸色,哼道:“来看我?我派人给他送去些点心他都要验了毒之后才会食用,好像我这个母后会杀了他一般,他这样疑我又怎会跑来看我。我虽然憎恶龙椅上那位,却从来没想过对他做些什么。那孩子真是随了北燕的好皇帝,天性多疑懦弱。”
杨佑安不置可否。
这时,按照杨佑安吩咐去拿瓜果的小婢女叩了叩屋门。听闻敲门声后杨佑安立即换上一副无良无德的模样,拖着长音喊道:“进来。”
小婢女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装着花花绿绿果子的七彩琉璃盘放在杨佑安面前,嗫声道了句:“王爷,您要的果子,都是冰镇好了的。”
杨佑安挽唇一笑,随手拿了个冰凉的柑橘抛给小婢女,说道:“给本王爷剥好。”
小婢女面色紧张,抖着手喏了一句,却笨笨地摆弄了半天也没把橘子皮剥开,反而越剥越急,越急越乱。
杨佑安冷眼望着她出了片刻的神,随后无奈一笑,起身道:“娘,我今儿就先走了,改日再来陪您。另外您可好好管管您的宝贝闺女吧,最近都要把我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