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峤微草,凌冬不凋。
傻子痴痴地看着这幅字,笔法遒劲,锋路张扬,一笔一画,一撇一捺,皆为潇洒。
那人应是正如微渺的野草,再寒冷的冰霜,再跋扈的火焰,都无法耐他几何,只待春风拂过,又生出盎然绿意。
只是这春也过去了几载,你怎么还不回来?
“笃,笃,笃。”
傻子回神,起去开门,竟是自家大哥过来了。
待两人安稳坐下,大哥开口道,“长乐,近日城里不太平,你务必与我离开,避些时日。”
“……啊,怎么?”傻子微笑,倒也没从前那般抵触了。
大哥却又起身,关紧了门窗,微声叹息,喝了一口茶道,“我是做生意的,消息倒也算灵通些。前些时日朝廷碍于国力,向胡羯抵了枚质子,却不想车队中途坠崖,那质子死不见尸,无法抵达敌国,皇帝老儿又不忍其他子嗣,面对胡羯进犯只能勉力抵抗,却节节退败。”
“嗯……”
大哥又喝了口茶,摇摇头。“朝廷人心动荡,各势力隐而不发,却只待裂帛声起。我们城里,张家也掺了一脚,隐有反势。”
“小弟,”大哥握住了他的手腕,“若是张家起兵,城里绝不太平,万不可久留,你若命都没了,如何等那凌微草?”
傻子一顿,似有沉思。
“况且,”大哥又说,“传闻江湖上‘风魔’重出于世,又是在咱们城里,现如今城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小弟,我可不想失去你啊。”
傻子抬眼看向满目担忧的大哥,道,“大哥,我若是不呢?”
“那我便叫顾清影把你打昏了带走。”
傻子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些许清明,“好吧,大哥,我听你的。”
大哥一愣,松了口气,抚了抚他的头发,“你可算让我少操了些心。”
“大哥辛苦了。”傻子说,“只是,待这里安好了,我还要回来的。”
“随你随你,待这段日子熬过去,我懒得理你了。”
“嗯。”傻子暖暖地笑着,庆幸有这么一位温柔宠溺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