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鼠的背影无端一滞。
秋高气爽,一辆黑色大奔疾驰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另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和它并驾齐驱。
越野车大白天还开着车灯,像一对虎视眈眈的眼睛,贺兰摧借着镜子观察,开车那人把脸憋成猪肝色,忽然,他握紧方向盘,往贺兰摧的方向狠狠一别。
贺兰摧早有准备,无谓笑了笑,一脚油门下去,顿时,轰鸣声吵醒了小陶的瞌睡,中控台上指针狂摆,大奔超了越野车半个身位,贺兰摧猛打方向盘,大奔漂移变道,正好堵住越野车的去路。
小陶捂住胸口:“哎哟我的妈。”
贺兰摧踩下刹车,大奔慢吞吞地在路上滑行,他摇下车窗,对那猪肝色的男人喊:“哥们,旁边三条道呢!你抢我的道干什么?”
那男人的脸从生猪肝色变成酱爆猪肝色,贺兰摧哈哈大笑,一脚加速,逆风而去。
笑声一路湮没在风里,小陶捂着头顶原地起立的呆毛,怔怔地想,这一幕仿佛是他此生见过,最意气风发的画面。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纨绔公子负气飙车,天涯歌女芳心暗许,这像极了一个爱情故事的开端,如果小陶真是个女孩,或许在那天,他们两个就已经成了。
小陶夹紧腿,感觉到内裤里那个物什,默默咬着牙,他恨他胯下的这二两肉,在过去的十数年里,一向如此。
贺兰摧走路带风,进到美甲店里,哪怕背景是一整墙姹紫嫣红的指甲油,他往那一站,照样仪表堂堂,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几乎没有雌性生物能抵挡住这厮瞎几把散发的魅力。
他一挥手,说:“做个美甲,要最贵的。”
店里飘散的荷尔蒙瞬间凝固了。
一个姑娘从柜台后走出来,边走边脱手套:“您好我叫妍妍,做指甲对吗?请跟我来。”
“不是我做,是他。”贺兰摧往旁一让,露出被他挡住的小陶。
小陶对妍妍一笑,让店里的荷尔蒙再次流动起来。
三分钟后,妍妍坐在操作台另一头,只见贺兰摧和小陶围着一只平板,一下一下滑着屏幕选花色,贺兰摧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小陶却时而发出低低的“哇——”。
“我要这个。”小陶把平板转过来。
妍妍一看,胸有成竹地笑了,从手边的亚克力收纳柜里拎出几瓶指甲油,放在小陶面前摆好。
“小哥哥眼光真好,甲尖和甲周的设计呢是今年流行,这一款是磨砂甲油打底,边缘镶嵌几何图形小配件,小配件您想要金色还是银色呢?甲油的配色也请选一下吧。”
小陶选了一个雾蓝,一个蓝灰,妍妍替他洁手,磨圆指甲。
配件盛在透明圆盒里,每一片都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小陶踌躇起来:“配件就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