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没空调,你说说。死活要我们保密,我是想不明白,还能有人这么爱面子呢。”
“每天顶着太阳听,下雨会去蹲门缝。”
“做笔记写得本子换了好几个,那叫一个认真。看你班上的学生都没人比他努力。”
“我还怀疑过他是为了你才不去实习。”
“玩笑不能随便开啊,要把小任老师吓到了。”
“哈哈哈。我们胡扯呢,你别当真。”
“想不到你俩挺有缘分,竟然见面了。”
下课的铃声响起,空寂的礼堂四壁如钟,浓厚悠远的乐曲如一位衣裙翩翩的歌者,引导流散在人间的魂魄。那声音十分不真实,在他的耳边唱着空洞缥缈的旋律,不知钻进去变作了什么,人们的话语又在脑海中出现,此起彼伏,重复着关于孟然的点滴往事。
讲台换了,比他当初用的宽了一掌,椅子刷了新漆,左侧倒数第三个坏掉的窗纱修好了。任明睿指尖摸着墙壁,一步一步迟缓地走着台阶,从楼里转到楼外,走过爬满藤蔓的行道树。斑驳的光闪烁,在他身上刻下一串金色的流星,仿佛日月更替,年岁轮回。
今年的北京没那一年热,今天的阳光也没那时的亮。铃声早已停下,那些话语却还在嗡嗡地响,震得四周晃动。里面很痛,不知道要怎么治得好,任明睿拳头打在自己的胸口上,意识渐渐远离躯壳。
风息了,拳头垂了下去,漂浮地发丝滑落,在视线遮上了一层纱。他停驻礼堂的窗外,如噩梦般的话语在大脑中挥散不去,又忽地戛然而止。
任明睿拿出手机,把改签到明天早上的机票又改到今天凌晨,而后靠在树旁,给辖区的两位警察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公安大学的正门前,随行的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早上笑嘻嘻给他们送烟的同志就像丢了魂一般,令他们不敢搭话,只能闭嘴看马路。而任明睿坐进车里,只说了一句“去见程悦”。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大敞车窗让行进的风肆意刮过脸颊。夜幕降临,他眼眸中曾燃起的一束光芒,在风里吹成了灰烬。
“您好。我想我的来意,警官们应该通知过您了。”
女人抚摸小女孩的头发,想让她从自己腿后走出来和人打个招呼,但女孩怕生只想躲开。程悦母亲不好意地笑道:“对不起几位警官,我孩子内向,每次见生人都怕。”
任明睿蹲下/身平视小女孩,扬起一个邻家大哥哥般的笑容,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放进掌心。“程悦真可爱,可不可以帮哥哥一个忙?”
女孩的眼睛幼小,脆弱,纯洁如雪。她好奇地和他对视,朝前挪了一小步。
“真乖。哥哥送你一颗巧克力吃,可不可以让我和妈妈说几句话?”任明睿没有动,女孩犹犹豫豫地揉捏衣角,昂起小脑袋去看她的妈妈。
明显女人没料到警察的队伍里还有这样温柔可爱的男人,她情不自禁笑了,鼓励地摸了摸女孩:“哥哥给你就拿着吧,记得说谢谢。”
得到了批准,程悦像收到了多么惊喜的礼物,笑容能照出彩虹。任明睿呆呆地望她,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对一个人这样笑过。
“觉得好吃哥哥这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