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是工作弄的?”
“嗯。”
她不太高兴了:“伤成这样,你领导死了!?”
“噗。”想不到这位女士说话够狠的,愣是给任明睿听笑了:“不是他救我,那我可早就死啦。”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和人聊聊天,是多么解压的一件事。他回忆此前,实际上,他看似和孟然了解彼此,而实质性的交流少之又少……
他正发呆之时,宁尔点点头,还算满意道:“你领导要是对你不好,你去找他领导举报他,看他还敢不敢。”
“哈哈,姐姐干嘛对一个面也没见过的人这么大火气,不气不气。”任明睿觉着好笑,在她店里买了这么久的花,也算聊过很多次,还不知道她有这么激愤的一面。赶紧给对面倒上茶,他一面安慰她,一来二去的聊起来,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和人放松地讲过话了,很可能从没有过。八年前他不擅交际,一天可能说不到二十句闲话,而时至今日,沟通又成了与人套磁彼此利用的工具。忍受了太久,委屈了太久,任明睿好想对这名恰巧相识的前辈说说心里话,各种各样生活琐碎的事都想从嘴里跑出来。
“姐姐,你比我大,肯定活得比我通透。”
“遇到烦心事了么?”
“嗯……”他摆弄着杯中的茶包,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谈恋爱。”
愿意与人交往,是件好事。宁尔感兴趣道:“和女朋友闹别扭啦。”
“算是吧?不,也不是闹别扭。”他叹一声气:“我很爱他,不过,我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是他一直隐瞒着我的。”
“很严重?”她谨慎地问。
大概比能讲与她听的更加严重,挖出的真相,恐怕,要颠覆彼此的人生。他只能无力地解释:“我不知道会有多严重,但等我了解到全部真相的那一天,现在拥有的生活,会灰飞烟灭吧。”
“她不爱你?”
“他很爱我。”
看来是外人不方便打听的事,宁尔安慰他地笑了笑:“如果你们彼此很相爱,我想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不过我也不该乱评价,我只见过你,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不合适的话,还希望别勉强。”
再没有比孟然更合适的另一半,他的眼里,也早已装不下别人。但这不是感情层面的问题。任明睿沉声道:“我们很合适,再合适不过。我了解他,比他更要了解他自己,所以,他经常会自以为在保护我,自以为在做正确的事,看起来你说什么都会听,还会温柔地回复,其实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还是死不悔改。这些我没对他说过,因为即便如此,他反而是个理智到冷酷的人,我不得不承认,他太聪明了,做事向来无可挑剔,自然也没有指责他性格的必要。
“以前我装装傻,日子过起来也没什么不好。伪善又怎样,城府深又怎样,我才不在乎别人如何数落他,我爱的就是他不完美的样子。但现在,不行了。我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大概是他一生也不会希望我发现的事。木已成舟,我还怎能骗我自己,可我自以为能把控局面,能稳步向前,却失控地每况愈下,度日如年,越来越不知如何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