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正想着该怎么收场,殿外突然传来躁动。值守的羽林军似乎在拦什么人却没拦住,内侍冲进来急报:“太上皇……”
话还没说完太上皇就走进来了。
李怀安回京之后从没显露出对政事一丝半点的兴趣,大臣们清楚,李越更清楚。
皇叔卸了担子,比从前当皇帝时轻松自在得多,在凝华殿过着清闲日子,最多也就常叮嘱他要勤政爱民。他知道皇叔此次前来和政事没有一点关系,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慌乱预感。
太上皇一身便服,外面裹着一件雪白的大氅,整个人清减得过分了。然而即使透着一股病气,毕竟出身皇胄还当过天子,站在那里就已经贵气得显眼。
他遥遥地与李越对视一眼,便又垂下双眸。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清清冷冷的,没了这半月辛苦养出来的烟火气。
李越心里一紧,不自觉站起身。
李怀安抬起头,扯出个笑容,在场的老臣们都瞬间想起来,从前他当皇帝时就常挂着这般不着调的笑意。
太上皇站在门口,不分地点,也不顾众臣转头看过来的诧异眼光,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开口了:“咳,孙大人,您方才提议什么来着?”
孙鹤庆一阵恍惚,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行了一礼:“臣方才说,为护太上皇安全,当送您至南疆暂避一段时日。”
旁边不远处传来丞相隐隐约约一声冷笑:“南疆可真安全。”
圣上被齐恪这声冷笑点醒,总算回过神来。
皇叔跟那老头说什么话,他到底想做什么?
“孙大人,孤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您跟皇上商量商量,孤什么时候动身……”
“好个屁!”
李越一声怒吼,余音绕梁。
没人敢说话,头一回见识朝堂上他如此风姿的李怀安皱起了眉。急躁易怒也就罢了,当着一众朝臣骂脏话又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
但他这会儿没工夫和小孩儿计较,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群臣,用视线搜寻了片刻才找到人群里白胡子白头发的太仆大人,笑道:“何大人,劳烦您让人备好车马,算算何时能出发?”
太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斜眼偷偷看向圣上那边。
李越已气急,从台阶上怒气冲冲走下来,衣袖生风,走到殿门口一把抓住李怀安的手腕,带着人就往外面拉。
“散朝!”
孙鹤庆一把年纪,刚反应过来就对着圣上和太上皇的背影喊道:“陛下!朝事还未处理完,这不合礼数啊……”
齐恪两手揣在宽大的朝服衣袖里,对着孙鹤庆笑吟吟道:“孙大人,年龄大了还是少费力气吧,为这点事情就不顾身体,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