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将这一大家叫来后,便坐在南面尊位闭目捻着佛珠,不出声。
蹲在身旁的医师帮她诊脉,据说是医药世家的亲传弟子。
“老夫人,你请我们来,这是……”沈琼兰率先打破僵持气氛,素来怯弱的语气,此时有不易察觉的飞扬。
“小盛,”秦侬虞抬手,掩着帕子咳了几声,一瞬间本就不好的脸色更白了,“跟他们说说。”
“哎,”盛闫点头,“老夫人近来脉象薄弱,入寒以来,常咳血,气难入肺,这是气数将尽之象。”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金荟怒了,“哪里来的庸医!来人赶出去,敢在沈家咒老祖宗!”
“盛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情绪相对稳定许多。
秦侬虞放下帕子,盛闫退至身后。
“你们也听到了,”她的手指拂过腕上的翡翠镯,肃然的神情柔了几分,“我时间不多了。”
“老夫人,您别吓我,”金荟跑来蹲到她脚边,情真意切道,“再让医生来看看。”
秦侬虞瘦削的手放到金荟的头上,温声说。
“老三家的媳妇,这些人里我最疼你,你这性子欢脱,爱闹,我也最喜欢你,咳咳。”秦侬虞急咳几声,脸一下子更白了。
“老夫人……”金荟眼里覆上层薄薄的水光。
看着眼前这仿佛下一刻便消逝,雷厉风行再不见踪迹的老太太。
金荟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是恨这老家伙偏心,但她也是实打实的对他们好……
金荟早些年没了娘,被父亲当联姻牺牲品嫁到沈家,本以为会被外界风评狠辣的沈老夫人刁难,却没有。
她很好。
沈候安外面有多少女人和私生子她知道,但她一个并不算高门的小户千金小姐能在这沈三夫人的位置上坐到现在,全依仗老夫人。
金荟对她是又爱又恨。
她嫉妒早死的大房长子,就连蒋景澜一个外嫁女都能得到老夫人每年的祭拜,更别说沈饶那混账得的那些个偏爱了。
她要是我亲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