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经常在部队里给他们这群老兵油子讲一些什么黑格尔、尼采或者马格思等人的哲学名言,引得一群大老粗在哄堂大笑过后用粗言秽语来调侃他,而这个青涩的年轻人则大声抗议道他们这是在污蔑哲学。
那些美好的军营时光很近很近,却在转眼间又是如此遥远而又陌生,炮手已经习惯了告别牺牲的战友,徒留下他一个人在战争中苟活……
炮手轻轻地合上了彼得双眼,喃喃道:
“睡吧,孩子,睡吧……”
他轻轻放下了“睡着”了的彼得,转过身来握着炮弹往炮闩里“跐溜”一塞,然后趴在牵引杠上瞄准了三号坦克的履带,把射击扳轮一拉——
一发饱含着悲愤之情的穿甲弹直直地飞向了三号突击炮的履带,这发穿甲弹在撕裂开履带后打飞了传导轮,三号突击炮的履带在行进中“哗啦啦”地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三号突击炮也开火了——一发榴弹呼啸着飞向了街道另一边建筑物的二楼位置,在火光迸裂的爆炸之中,据守二楼的战士们直接被冲击波从里面给抛飞了出来。
他们就好像冒着白烟的沙袋般摔落在了街道上,被炸开的砖块稀稀拉拉地扑落在战士们的身上,化作了他们安眠在大地上的石被。
而在二楼还剩一个被炸断了左臂的中尉政治指导员,他整个人被刚刚凶猛的炮击给炸懵了,这个全身都是黑灰的军人双眼无神地扶着断壁站了起来,架在三号突击炮尾部的MG34机枪对着他打出了一长串火力。
他的胸前被连续开火的MG34机枪打出了好几道血洞,断了臂的指导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在念了一句“妈妈”后便摇晃着身躯径直摔下了二楼。
从一楼的门口踉踉跄跄地走出两个被炸懵了的苏军士兵,他们毫无战意地高举着双手转向了德军的方向,而身负突击任务的德国人明显也不打算接收俘虏,对面泼过来的子弹把二人打成了马蜂窝,两名士兵全都倒毙在了路上。
林安南咬着下唇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匍匐着从死去的装填手背上取了下弹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发穿甲弹填充进了反坦克炮的炮闩,对着炮手说道:
“同志,继续射击!把它打掉!”
炮手调整好了射角,拉下射击扳轮又打出了一发穿甲弹——
这发穿甲弹命中了突击炮的观察口,里面的车组成员在金属风暴之中非死即伤,车室内飘满了白烟且燃起了火光,突击炮在挨了这发穿甲弹后便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然而好景不长,天空中传来了急啸的尖锐声音,几发迫击炮落在了他们的阵地上,依托着断壁残垣阻击敌人的苏军战士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林安南揪过了小猴子伊万,弓着身子吼道:
“同志们!快找掩体!靠近通道口的快下去!快啊!”